小赵见状立即上前取走,留个不顾死活的丁总监继续坐那。 出来一看, 群里都快炸了, 疯狂@他, 全是问一手消息的, 翻一翻,已经聊了大几百条,满屏的问号感叹号。 “L可是女魔头方颖都没啃下的硬骨头诶!怎么会这样?” “该说不说,我当年一直嗑的是梁总和启安那个汪大小姐……” “妈的我为什么在出差!谁去把监控视频搞出来?我想看!” “txc来实习都哪年的事了?” “能不能来个知情人!我要知道全部过程!” 众说纷纭,全无根据。 后来开始扒女主角,有品牌部的也在群里,居然有模有样回溯人家在这实习时的蛛丝马迹,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里扣出来一点真假不明的过期糖。 小赵看了直摇头,敢情你们吃瓜全靠脑补?我都不知道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一群八卦狂魔。 西澄四点多回到公司,先去找Julia把没聊完的事情沟通完。结束时,Julia有点关切地问她没出什么事吧,因她之前突然离开时的状态实在不好。 Julia进思格两个月,已经跟了好几个项目,都是和西澄一起,见多了她平常的利落自如,第一次看到她这样,难免担心。 西澄只笑一笑说没事,回到自己的工位,没坐上几分钟,思绪刚松散一些,就有客户的电话打过来,所有的精神便又聚集起来,继续处理事情。 到下班时间,Anna喊几个同事一起吃饭,来问她要不要一起,西澄婉拒了,她手头有活儿没做完。 晚饭也在公司解决,快七点的时候叫了餐来,边吃边看邮件。 手机短促的一声震动,西澄之前在和甲方聊,以为是对方回过来的,切到微信界面才发现不是,浮到列表最上方的是那个无比熟悉的头像,灰色的消波块。 有一条新消息。 【下班了吗?】 西澄微顿了一下,回复:还没。 等了一会,对话框里没有新的回应。 西澄低头继续吃饭,Anna推荐的粤式烧鹅饭,鹅肉烤得油亮,看起来很诱人,但她没什么食欲,吃到一半就腻了,收掉餐盒,继续看TVC的脚本文案,写完反馈意见。 离开公司时,差十分钟到八点。 电梯坐到大厦的一楼,从正门出去,袭涌过来的晚风已经明显让人感到深秋的寒意,西澄边走边在手机上叫车,比较顺利,很快就有司机接单。 她记了下车牌号,抬头,一时间怔了一下。 前面路牙边有道身影。 清寂的一身黑,侧脸笼在四周红绿交缠的霓虹光晕里。 似有所感地,他的脸微偏,视线落过来,微躬的肩背挺直。 不太远的距离。 西澄移步走过去,淡光里的那张脸逐渐清晰,从轮廓到眉眼,高挺的鼻梁,甚至连长长的睫毛也似乎看得分明。 一阵阵吹过来的风加深了嗅觉感受,不止下午闻过的烟草味,多了一点木质香。 目光相对的一瞬,西澄肩上的包很不凑巧地滑落到手臂,金属链条的包带轻微撞击,发出不轻不重却足以打破安静的声响。西澄低下头,梁聿之已经伸手,帮她扯回一点。 西澄拨上去背好,压抑了一下胸腔里的窒闷感,抬眼看他:“你来好久了吗?” 以为会得到惯常的那句“没多久”,却见他看了下表:“半个小时。” 梁聿之的视线重心在她眼睛一停,又落下来,看她身上那件偏薄的风衣外套,“去车里吧,送你回去。” 他按了车钥匙。 西澄跟随他走去车旁,车门打开,她弯身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刚抬头,有东西递到手边。 “不太热了。”梁聿之说。 西澄愣了一下,接到手里,看到上面的标签,桂花乌龙。 她低头拆吸管。 车子启动,没入涌动的车流。 西澄喝了一口,喉咙间涌入温热的香甜,她转头说,“还挺热的。” “嗯。” 梁聿之目视前方,变了个道。 这个时间点,依然难以避免拥堵,没能顺畅地走很久,西澄手里的奶茶喝了三分之一,车子被迫停下来,挤在道路中间。 西澄咬着吸管,看到梁聿之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黑色衬衣的一截袖子从西装外套里露出来,袖扣紧扣在腕骨处,挺括的布料上扯出细细的皱褶。他的手腕皮肤很白。 处在无事可做的安静中,被刻意忽略的尴尬感便自然而然放大。 西澄将奶茶喝到了二分之一。 梁聿之偏过头说:“今天耽误你上班了吧?” 一口奶茶正好进喉,西澄吞咽下去后回答:“没有,其实来回也就一个小时多点,我下午没那么忙。” “今天会开得很长,手机在充电,所以没带在手边。”他再次解释了一遍,视线短暂地落在中控台,又再次移向她,“是因为那个事故?” 西澄点点头,“那么巧,怎么会和你的尾号一样。” “正常吧,不算小概率事件。” “其实我当时问问陶冉就行。”回想一下,仍然有挥之不去的尴尬,西澄思考了一下,问他,“会影响你吗?” “影响我什么?”梁聿之视线偏斜的角度扩大,几乎是笔直地注视她,“曝光了我有女朋友?” 几秒的短暂沉默。 “……我还是吗?” “为什么不是?”梁聿之眸光深黯,捕捉她所有的表情,“你已经做了什么决定?” “我没有,但你之前说了那些,你说我的喜欢只有……”这句话停在这里,没有说完整。 微黄的灯光中,梁聿之看到西澄眉心轻蹙。 “我记得我说了什么,所以你认同?” “这样的事,我认不认同都没什么影响,”西澄没有看他,“你的感受才有意义。” 你的感受才有意义。 梁聿之默然片刻,声线微低,“那你要听我现在的感受吗?” “嗯?” “我觉得我武断了。” 西澄抬起眼,盯了他一瞬,心跳微微地快了起来。 鸣笛声忽然起伏,停滞的车流已经恢复移动状态。 梁聿之发动汽车,调整方向,从拥挤的车河里驶出去。 后半程车内始终寂静。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路况好转,二十分钟到了西澄住的小区外,仍然是在大门右侧的位置,那颗高高的树已经落掉大半叶片,一派萧瑟。梁聿之变道,靠边停车。 谁也没有下车。 梁聿之看向西澄:“这些天,你有没有想过分手?” “我想的是,你应该想要分开吧,那我应该会接受。” 他收回了视线,没再有回应。 大约有半分钟,车里没有声响。 西澄手指拢紧,薄薄的纸杯向内凹陷。 “梁聿之,我有认真想过你说的每句话,有些事情我还是没想到那么清楚确切,”她抬头,在轻轻震荡的心绪里看向他的眼睛,“但是,有件事我是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