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华亭)执

萧睿鉴中心向长篇同人,剧情不走原著线从年轻的三皇子谋划太子之位到登基帝位再到溘然长逝的一生,萧睿鉴中心,多CP混合,非双洁。立意:为人尊者,心系天下...

第 33 章
    33、

    半月后,控鹤卫奉旨查抄了周邡府邸,果然有大量走私文书,以及和揭摩王室来往密信数道,良驹数十匹,百万银钱,玉石珊瑚十余箱。

    同时间,中书令下狱。

    月初,新月晦暗,底层牢房里更是不见一点清明,昏暗的烛光在褐色的墙壁上摇曳,身着囚服的中书令端坐在稻草之上,神情依旧安详。

    萧睿鉴的到来只得到了中书令一声冷笑。

    “周大人,别来无恙。”萧睿鉴说话仍是客气。

    “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来此,看样子,我的死期就快到了。”中书令睁开眼,仍旧是精神矍铄。

    “有几句话想同大人说说罢了。”萧睿鉴进牢房,只有夏道长一人在身后。

    “殿下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么?”

    “周邵奉命送使团回揭摩,此刻应该已经离境。”萧睿鉴给中书令倒了杯酒,果然听到这话的中书令表情一变,颤抖着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身为储君,何须对你撒谎?”萧睿鉴双手将酒水递到了中书令手上,继续说到,“周大人好生糊涂,您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苦再与揭摩人勾连。”

    “勾连?”中书令咽下酒水,笑了起来,反问道,“太子殿下可知顾家手下就有揭摩人?他顾玉山是怎么坐上大将军位置的,他顾思林又是怎么初战告捷的?是,他们顾家代代从军,素有威望,但是顾玉山手底下的腌臜事少么?拥兵自重,卖官鬻爵,朝廷的军队都快成了他顾家的私兵,有什么事顾家不敢做的?连我的邵儿被打也只能吃下哑巴亏……哈哈哈哈哈,若非如此,恐怕也没有你这太子位。”

    萧睿鉴仍旧是笑着,并没有因这番话生气,反而又给中书令续上一盏,“周大人尽管说吧,我懂事时,大人就是吏部侍郎,开国以来极少从县令做起的内阁,可惜相识多年,还不曾与大人交心。”

    听闻此话,中书令倒是眼睛一亮,“难怪邵儿喜欢你,殿下好气度。”

    “周邵连续两年同我公治江南,他的品性、才华我是知道的,”萧睿鉴给中书令倒着酒,又说道,“所以我让他劝劝周大人,也让他劝劝周邡,可惜……”

    “可惜啊,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中书令也笑了起来,抬手擦掉了眼泪,“是你把邵儿的名字添到使团护卫里的?”

    “是。”萧睿鉴淡淡说道,“他还年轻。”

    “老臣,叩谢天恩。”

    萧睿鉴等中书令从地上起来,才说道,“周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太子殿下日后必有一番作为。”中书令回过头,拿过萧睿鉴手里的酒自己倒了起来,“去年李希春去北边,我就在想,顾家要到头了,想不到,先走到头的是我们周家。”

    “周大人,说说看京城的消息是如何一路到揭摩王庭的吧。”萧睿鉴叹息着,说到,“我可以答应你,日后周邵回来,定能为你祭拜。”

    “我希望,周邵日后永远不要回来,再也不要踏入京城一步!”

    “他不必背井离乡。”

    “天子旨意顾家满门抄斩!”中书令正在伤心拍桌而起,忽然看到了微笑的萧睿鉴,似通了灵窍,低声问道,“天子旨意?”

    “天子旨意。”萧睿鉴伸出右手,食指指天。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天子旨意!太子殿下,今日,我就当是为我儿积德!你要什么尽管问吧。”

    萧睿鉴来之前,向天子求了一个情;

    萧睿鉴临走时,在天牢留了一盏酒。

    张扬的跋扈的中书令大人在狱中暴毙,并没有落得闹市斩首的下场,中书令弟子三千,最后却是伺候多年的老仆操持了身后事。

    听闻此事的萧睿鉴叹了口气,被天子听得,只问为何。

    “生前繁华,最后也不过一抔黄土。”

    “私通敌国,贪污舞弊,甚至倒卖救灾粮草,周氏一族本该闹市腰斩,曝尸示众……三郎还是太过仁厚。”

    “陛下,臣以为,惩恶只为救人,”萧睿鉴在给天子点茶,双眼和双手的精神都放在茶具上,语气平静的说道,“中书令有罪,但是皆以伏法。”

    “你放走了周邵,就不怕他投敌?”

    “即便他真的有二心,也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没有周家的权势,在揭摩成不了气候。”萧睿鉴抬起了眼睛,对天子道,“更何况,此番战役让揭摩元气大伤,已经北迁数百里,短时间再无力气南下,正是整饬朝纲的时候。”

    “没有了中书令,这朝堂也差不多要改姓顾了。”天子接过萧睿鉴点好的抹茶,放到了一旁,仍旧是面色不佳。

    “太子殿下以为要如何整饬朝纲。”

    “顾家倚重的,无非就是兵权,顾思林尚且没有顾大将军的威望……现在北境也不必继续屯重兵。”

    “你是说,散兵归田?”

    “布防北境的重兵可以退役一批老弱病残,除了原本的前线部队,可将其余诸军的精锐撤回内地营地,减轻国库开支,也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

    “还有呢。”

    “臣斗胆,以为中书令之位不宜空悬。”

    皇帝抬起了眼睛,黑而亮的瞳仁里闪烁着精光,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萧睿鉴看穿。

    萧睿鉴迎着天子的目光,十分镇定的说道,“臣以为,这样我们平静,朝堂平静,天下也会平静。”

    “天下平静……”天子喝了一口茶,复又念到,“朝堂空了一半,能不平静么。”

    不日,天子着顾玉山为中书令,接连下诏书道,开恩科,求取天下贤能。

    此事的萧睿鉴正在府上抱着刚出生的嫡子,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生怕自己稍有不慎揉碎了怀里软乎乎的小娃娃。

    “哈哈哈哈哈,照临你怕什么,平日承恩逢恩也抱得不少,这时还手生了。”顾思林看到顾思卿给太子添了儿子,很是高兴,甚至嘲笑起来十分紧张的萧睿鉴,都三个孩子的爹了,还是一副新手模样。

    “不是……他好软,慕之他比逢恩还软……”萧睿鉴一手托着嫡子一手抬着另一只胳膊,一动不动得站着朝顾思林喊话,“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我能放下他么?还是等太医来?”

    长子出生时萧睿鉴刚从南方回来,见到孩子只有开心,次子出世他甚至连欣喜都没有太多,但是这个嫡子,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特别。

    是愍太子夺走嫡长子之后,继续纠缠的血脉;

    是站在这里的顾思林,朝堂上顾玉山的期盼;

    是揭摩娅公主故作大度转身离开宁王府的理由;

    是他萧家为了天下,为了太平向顾家低下的头。

    小小的,刚出生的孩子,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已背负了这许多意义。

    儿啊,做萧家的孩子不容易,做我萧睿鉴的孩子更不容易。

    想到此处,萧睿鉴便没来由的心酸,替这孩子,也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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