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进分岔晷传送门,找到马淳淳。小道士甩出一把“定”字符,那一群披头散发的女鬼当即定住。 罗西拨开她们,闻到她们身上湿漉漉的鬼气,不禁犯恶心。她扶起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淳淳,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知道没事啊。”‘马淳淳’诡异一笑,推开罗西。 罗西一震,这不是马淳淳。穿了马淳淳的衣服,戴了假发。但脸,分明是那些脸色苍白但嘴唇如血的僧人。 她手腕被用力一扭,痛哼一声。 分岔晷已经落进了僧人手里。 “别动!”罗西大叫。 周遭竟一瞬间静止,就像爆炸发生时,那种时空的停止。一切停顿在当下,罗西伸手去探分岔晷。 然后就在她快要触到的一瞬间,整个时空又恢复运转。僧人向后一退,门朝一侧轴移,他退进去,门被关上。 罗西觉得头剧烈疼痛,周围的女鬼忽然一个个委顿在地。小道士喊:“画皮!” 封安国眼发红,问:“淳淳呢?” 罗西屏息,开超眼。时空扭曲旋转,她看见马淳淳,鸿哥,君姐还有黎动在一间客房坐着喝茶,心一惊,连忙快速拨动眼前景象,找到木垚。 所以刚才那个鸿哥和君姐也是有人假扮。 罗西心一凌,刚那巢xué里空无一人。 她四下寻找,寻遍整个无为寺,她看不到木垚的身影。 “李知清你个王八蛋。”罗西狠狠一声骂,深呼吸,平静一下,“先去找淳淳他们。” 她没了分岔晷,只能用跑的。 到了马淳淳他们的房间,马淳淳惊喜,“你们来了。刚我们被拦下我还以为要出什么大事呢……” 她的话音忽然被掐断。 “呃,花蝴蝶,你没事吧?”淳淳不自在,但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封安国。 封安国紧紧搂住马淳淳,心跳汹涌。刚才在屏幕上看到她,缩在角落里怕成那样,封安国觉得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看见她没事,情绪陡然松懈,忍不住就抱住她。 封安国松开手,定定看着她,“你没事吧?” 马淳淳不好意思地移开眼,说:“我能有什么事啊。你们怎么回事,三土哥呢?” 罗西坐下来揉着太阳xué,刚一路跑一路开超眼,现在眼睛疲惫发烫,太阳xué好像有角要生生挤出来。 “黎动,你的瞬移器呢?”罗西问。 黎动探手去摸,摸了个空,他一呆,“不见了。” 罗西紧紧压着头,骂,我操。接通甬道和毁灭甬道的芯片都藏在瞬移器里,意味着现在他们全体被困在了这里,木垚还不知所踪。 就是要把你bī上绝路,你待怎地? 罗西喃喃,“我不该把你们带进来的。” “怎么了罗西,我们现在是,遇到什么大问题了吗?”马淳淳低低地问。 “嗯,出不去了。”罗西话音刚落,这间巢xué也瞬息灯灭,陷入黑暗。头顶弧形显示屏同时亮了起来。 罗西看见木垚,霍然站起来。双手紧紧攥住,指甲刺进肉里,浑然没有知觉。 马淳淳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木垚盘坐在极高的木架顶端,衣袂翻飞。罗西只觉得心钝钝的,身体陡然被冰封一样,没了知觉。 木垚穿着白色的僧袍,光着头,合十闭目。 跟梦里的他一样。 脚下的火在向上攀爬,木垚头顶一个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着减小,在将罗西凌迟。 三十分钟,二十九秒。 众人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二十八秒,二十七,二十六。 罗西看着画面里敲动木鱼的木垚,三十分钟。她会找到他。 她快速挥动眼前画面,像斗琴一样手指翻飞,眼睛带着她的意识在整个空间里迅猛穿梭。 终于找到木垚,她不敢松气,检视沿路一切障碍和关卡。 小道士觉得从超眼状态恢复之后,罗西的眼睛比刚才颜色深了很多,他跟马淳淳对视。显然马淳淳也发现了。 罗西眼球颜色偏浅,比正常人都浅。这时看来,却浓黑如点漆,非常诡异。 “纸笔有吗?”罗西问。 鸿哥从后兜里掏出他的地图,上面夹着一根铅笔。 罗西把地图反过来,给他们划线,“从我们这里,沿着蜂巢内部的楼梯跑到顶端,抢了电梯,下到三层,朝电梯背后走过去,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溶dòng。谁会开船?” 封安国举手,“跟,游艇差不多?” 这话一说,他自己都有点不大好意思。像学渣上课忽然回答出了个问题,战五渣第一次好像有了点用。 罗西一顿,封安国说过,他是什么游艇俱乐部高级会员来的,俗称土豪。 “里面总共有两艘船,鸿哥和君姐,你们帮忙都抢了。” 君姐皱起眉来,“我们要gān什么?” 罗西简要说:“救木垚,然后帮你们重建秩序,破了大人物这个君主□□制度。” “你见了大人物了?” 罗西手不停,说“嗯”。都不想说可能她自己就是所谓大人物来的。 “抢到船之后,你们开一艘,跟在我们后面,一定不能迷路,在里面找不到路就等于是死路。淳淳,等会儿去外面抠两颗夜明珠,你全程负责照明。” “得令。” “拐到这个位置,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我看不清,像是什么shòu类。” “不会是鳄鱼吧。”马淳淳打了个寒噤。 罗西抬头看,二十七分十二秒。 ☆、重生隘 十二 “有办法绕开吗?”小道士问。 罗西摇头,“必经之路。” “那jiāo给我。”小道士从道袍里掏出一张“定”字符,“最后一张了啊。” 安排好了所有细节,抬头看,二十五分三十六秒。“走。” 在抢到船之前一切都比较顺利,除了鸿哥没刹住,杀了个僧人之外。鸿哥本来就过的就是刀尖上的生活,他在迷彩裤上擦了下刀上的血迹,浑没在意。 罗西说他:“小心点,尽量别杀人。” 不知道李知清哪里找来了这么多死侍,看他们的年纪,都不超过二十岁。罗西怀疑是她从幼年培养到现在的,彻底洗脑,完全忠诚。 散落在dòngxué里大概至少有五十个这样的僧人,个个身手不凡,又不要命。 罗西踹开一个被君姐用刀把砸晕的僧人,骂:“妈的,磕了药了。” 封安国显现出了无限风骚。他生生在一个没有施展空间的溶dòng里把一艘小木船开出了游艇之感。 马淳淳紧紧握着君姐用刀铲下来的夜明珠,颠得要吐。她瞪着封安国,觉得他自带“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BGM。 甩开了从水里游过来试图登船的僧人,罗西指:“右边那个dòng口,进!” 封安国及时扭转方向,船体在溶dòng上狠狠地剐蹭,险些卡住。 夜明珠照she范围之外,清澈水流中,白衣僧人轻飘飘游向他们的木船。 把船扭进了仅容一船的狭窄空间里,封安国已经一身汗,他甩脱了冲锋衣,问:“再怎么走?” 罗西全程开着超眼,压着太阳xué向前看,她说:“前面左拐,然后一小片水池之后就可以登岸了,是一只,啊不两只鳄鱼在那守着。每条都有,三米长……” 小道士惊了,“但是我就一张符了,还不知道对活体管不管用……” “在黎动身上试一试。”罗西说。 小道士于是把huáng色纸符“吧唧”一声贴在了黎动额头。黎动无奈,小道士兴奋:“啊,他真的不能动了!” “符快收好了。” 小道士忙去揭,这时船底忽然一阵剧烈摇晃,小道士手带着符重重撑到船上,纸符飘起,黎动眼疾手快捞了回来。 他捏了一把汗,无语,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地方,科学竟然毫无用武之地,一张封建、迷信、四旧的纸符成了全部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