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加快死亡的好办法,于是开始大声喊叫,直到喉咙被风刮出血沫子。 在自己的叫喊声中,罗西忽然听到别样的声响,她当即屏声,问:“谁?” 作者有话要说:这卷是个死亡游戏,恐怖预警。 ☆、重生隘 四 罗西的声音落了之后,世界又安静了,只余狂风呼啸。 罗西觉得荒唐,她掰断晚香玉,走进自己《重生隘》小说,不过是为了能够通过十五年前的爆炸案,到达李知清的世界。 现在一扭身到了这么一个蛮荒之处,还硬被赋予了一个她自己并不怎么想要的死不了的技能。 第一次感觉死不了这事没什么好令人羡慕的,因为这死不了不意味着不死,而意味着死了又活。 而当她受伤又不死的时候,最难熬。 比如现在。疼痛攫住她,无法摆脱。罗西根本没有力气去思考目前这状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希望血流得再快些,让她重启死亡循环。 或者如果这是个梦,就再完美不过了。 脚脖子忽然被拖住,罗西被刺啦一声拖了两米远。她本来就摔得不轻,被这么用力一扯,当即眩晕不堪。 迷迷糊糊感觉到脖子出现毛茸茸的触觉,目不视物的黑暗中,这触感让人毛骨悚然。 “谁?”罗西挣扎着发出声音,用尽全身力气也只发出非常微弱的一声。 没有回答,但罗西听见脖子下方出现咕嘟的吞咽声,然后她反应过来,冲进她鼻腔的是shòu类的羽毛腥臭。 她惊悚地睁大眼,可惜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在被吸血吗? 罗西忍不住想躲闪,但她脊柱受伤,完全不能动弹。罗西崩溃,可惜她再恐惧,连个小指头都不能动。 意识逐渐溃散,忽然罗西听到羽翼煽动声,一阵巨大的风扑过她脸颊。然后是老鼠被捕鼠器夹住一样的挣扎的吱吱声,凌乱的碰撞声,再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西主,西主?” 罗西听见这声音,几乎从心底对世界生出一点感激之情来。 “小道士?”她虚弱无比,嘴唇微动,但完全发不出声。 接着她感觉到一颗丹药被塞入嘴巴,用力将药丸吞咽。心说,这时候直接把她推下悬崖比较有效,不要làng费药。 再一次醒过来,罗西听到哔啵哔啵声响,感觉到暖意。她把自己撑起来,叫:“小道士?” 小道士忙过来扶起她,问:“你还好吗?” 见罗西茫然望着前方,眼神不能聚焦,他问:“眼睛怎么了?” “瞎了。” “瞎了?”小道士第一看到瞎得这么风轻云淡的人。 “大惊小怪什么?”罗西向前缓缓推出手掌凑近火堆,“你怎么在这,现在这是个什么世界?”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罗西没什么表情。 “……”小道士看罗西浑身上下没一处没有血的láng狈样,竟然说话还能这么君临天下的欠揍,这人真的是天降奇才。 小道士说:“施主,如今我们亦在一本书里,这书写了一个无限流的恐怖故事,我们必须得闯关、完成任务,才有可能走出去。大体来说,这个世界的设置有点像个游戏,可以找一些道具来增大完成任务的几率。” 罗西一下一下捋着打结的头发,把上面的血痂拽下来。 她了然,她被某种力量从重生隘世界拉到了李知清的主场,现在人在李知清的小说里,这就相当于小命捏在人家手里了。 大概李知清是为了增加点乐子,在书本设定了一个一旦主人公死亡,任务就重启的游戏机制。 这一次没有重启,就说明小道士喂给她的药丸有奇效,罗西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小道士答:“这个……你可以理解为,回血丸一类的东西。” “包治百病的吗?” “一般伤痛都可医治。” “嗯。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据我观察,应当是抵达那一侧山顶的寺庙,盗取一颗舍利子?” 罗西沉默了一会儿说:“偷人家骨灰?多么不道德……” 小道士也沉默,然后说:“施主,你现在完全没必要陷入偷人家舍利子的道德两难当中,因为你当下该考虑的,是你怎么才有一丝丝可能到达那座寺庙。” “很难吗?” “至今无人通关。” “都有什么关卡?” “这就是本游戏的jīng妙所在。所有的拦路魑魅鬼神,都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对未知的想象所幻化出来的。” “jīng妙?给你个机会重说一遍。”罗西冷哼一声。 “变态,这游戏太变态。”罗西虎落平阳,余威犹在。小道士就是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罗西想了想,那么她害怕的是什么? 忽然她眼一瞪,眼神空dòng,吓了正在正大光明观察她的小道士一跳。 罗西说:“你实话跟我说,刚才你到的时候,趴我身上的,是不是只蝙蝠?” “哎呦施主,你不是瞎了吗?怎么看得那么清楚?这么大一只呢,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蝙蝠,就凑你脖子上吸血……”小道士第一次看到这种神物,感觉能卖不少钱,激动不已。他手舞足蹈地给罗西比划,忘了罗西根本看不见。 罗西弯腰直接吐了。 小道士张开来比大小的双臂一下定在空中,“你,你没事吧?” “你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心里yīn影面积就扩张。”罗西什么都没吃,酸水都吐出来了。 小道士赶忙过来轻拍她后背,说抱歉,忘记了那个应该是她觉得最恐怖的东西。然后给她递了一瓶什么,罗西接过来,瓶身细滑,凑近一闻,甘甜醇香。 罗西一愣,“这个能漱口吗?” 好容易搜集来,喝了百毒不侵的神药,小道士心疼得滴血。还好他现在做什么表情罗西都看不见,他深吸气,说:“可以漱,漱完了整瓶喝下去吧。” 罗西听小道士的语气,觉得他就跟把什么最贵重的东西给了自己一样,声音里充满了不舍、心疼,还有一种想找她收费的感觉。 罗西没理他,直接就用那什么琼浆玉液漱口了,不带一点客气的。她觉得自己必须让小道士早日明白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个人生哲理。 罗西把那瓶汁水喝了,问:“那你进来gān什么?” 小道士细心地把瓶子放到自己怀里,说:“倒买倒卖道具……” “……” “发财吗?” “不发不发,发什么财啊。”即使看不见,罗西都能感觉小道士极力否认的摆手动作。 “你怕什么啊?我又不找你借钱。我就有个问题,好像铜铃塔我推到重来之后就没写过你,还以为你灰飞烟灭,挂了呢。” “不不不,我是不会死的。”小道士说。 “为什么?” “小道幼时,有过奇遇,”小道士神神秘秘说,“施主,你信yīn间吗?” “不信,”罗西斩钉截铁,“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论。” “呃,你都穿越了,还唯物呢?” 罗西高傲答:“那当然。穿越是什么?时间旅行,time travel,科学,懂吗?哼,你们这种民间迷信拿什么跟科学比。” “哦,”小道士冷漠回应,“反正yīn间可能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另一个平行世界吧。我幼时车祸死了,剩余的脑电波能量被统一收纳进了yīn间,然后机缘巧合,在yīn间帮一个送快递的小姐姐跑了趟腿,她送了我一碗酒,之后我就成了任意遨游各个平行世界的体质。” “等下,有这种朋友你不早说?!” “那地方活人又进不去。你死了,也才只有一些些概率能进yīn间。” “行吧,yīn间还有送快递,我真是挺长见识的,那你说有没有送外卖的?” 小道士说:“我很久没回去了,我估计与时俱进,连扫二维码的都可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