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婷无法反驳,但她太害怕了,她不想死:“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 “你已经死了呀。”斐垣捂住了她的眼睛,指节分明的大手一下就将她的整个小脸盖住了,“别怕,很快就好的。” 好听的、带着磁性的声音低低地飘在方婷婷的耳边。 斐垣很温柔且很耐心地安抚着可怜的女孩,但前提他的温柔和耐心,都需要暂时忽略他手里的动作才行。 一边掐着人的脖子,一边进行安抚什么的,是不是……没多少说服力呢? 【婷婷,乖孩子,你是个乖孩子。】 【婷婷,别哭,不怕了,马上就不疼了。】 【婷婷,你体谅体谅我吧!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婷婷——】 “放开、放开放开啊!我不吃你们了!我不吃你们了!求你!求你放过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力量流失的痛苦,还是其他的什么,翻涌着愈发凶猛的情绪让煞气飞快地往这里涌来。 黑色的世界开始崩塌、消散……然后化为了空dòng的虚无。 黑色的虚无。 同样都是黑色,但现在的这个地方,空dàngdàng得让人心里发凉。 “我要……死了吗?” “不————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恐惧让方婷婷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总是我!为什么我非死不可?!为什么我一定要去死?!凭什么要让我去死啊!!!” 【婷婷,帮帮我吧……】 但你,是我去死啊。 我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啊啊啊啊啊————” 尖利的声音带着拼死一搏的决心刺痛穿透了斐垣的耳膜,世界崩塌得更加厉害,力量向着方婷婷汇集了过去,然后将她的身体作为中转,毫无保留地刺进了斐垣的灵魂,像是针扎入灵魂的冰冷。 远远超出负荷的力量让斐垣猛地一怔,发自灵魂的痛楚让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斐垣,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好好地去死呢?你死掉的话,我就能得到幸福了吧?】 哭泣着近乎崩溃的声音再一次再一次地在他的脑海里翻涌了起来。 “凭什么,死的非是我不可呢?”被煞气灼烧得肉.体都翻滚起来,滚烫得红色液体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涌了出来。 好痛苦……好难受……想要去—— “我才不会死。”苍白瘦弱的大手越发用力地掐住了方婷婷的脖子,失去视野,已经化为一片血红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婷婷,抱歉啊,除非是我自己不想活了,不然谁都不可以杀死我。”他平静地控制着自己的记忆往黑暗、压抑得、痛苦的过去反复播放。 鬼的怨气,来源于枉死的不甘。 那么——只要我比她更加痛苦,只要比她更加执着,那么—— “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力量汲取得太过qiáng大,哪怕只是作为中转站,方婷婷的灵体也在这样的浓度下炸裂开了。 尖啸声刺破了空间,直直冲着斐垣攻去,但哪怕只是作为“配角”的其他几人,也捂着耳朵痛苦地在地上滚了起来。 和斐垣的一片虚无不同,他们的幻境里,什么样的色彩都有,什么样的人都有。认识的、不认识的,重要的擦肩而过的……全部都在崩溃。 “斐、斐垣……”季淙茗双眼赤红,耳朵里一串猩红挂了下来,“斐垣……” 在哪里?斐垣……他在哪里? 白色的火焰几乎要将这个世界烧穿,世界成了一片火海,只有季淙茗一个人和这一间屋子还剩下点什么。 我要去找斐垣,我要找他…… 斐垣他…… 【斐垣,明天我死了的话,就再也不能来找你了吧?】 看不清面容的小孩捧着树叶,将上面装着的沙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斐垣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但无处不在的熟悉感又包围着他。 这种幼稚又中二的对话,斐垣是不屑于回答的,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有了动作,他能感觉到,自己张开了嘴巴,喉咙周围的肌肉开始运动,声带震动着。 【才不会死!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我不会死的。”越发庞大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苍白的皮肤开始出现了裂痕,一条,两条——一百条,两百条—— 蜘蛛网似的皲裂速度一卡一顿,但几乎是瞬间,斐垣就感觉到了无数的液体在通过这样的缝隙从他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你也会死的!你会死的!求你了!放过我吧!放开我!你会死的啊啊啊啊啊——”力量流失得越来越快,灵体寸寸进裂,斐垣只是皲裂只是喷血,而方婷婷几乎已经维持不了人形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