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脚步声乱成一片,很快远去了。 阿尔杰的笑容还没收敛,眉眼都挂着温柔的笑意。他转向伯庚斯:“实在抱歉,我们家的孩子管束少,冒犯到您了吗?” 伯庚斯看了他一阵,然后才答:“没有。” 阿尔杰很快敛下笑意,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祭司长冕下的静室就在前面,很近了。” 伯庚斯点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他问:“你对教团的感情很深。” 阿尔杰奇怪地看他一眼,好像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他也没有直接附和,只是道:“我从小就在这里,除了养母,就是教团里的人最亲近。” 伯庚斯的目光微晃,没有接话。 “说起来,”讲经已经开始了,孩子们的课也在点名,路上的人少起来,阿尔杰不适应这种安静,主动找起话题:“您来见祭司长冕下,是有什么要事吗?” “是以前接到的邀请,搁置的有些久,放着放着就忘了。但是我想见你,所以又把这件事翻出来。” ……您这么直白,真的还需要找理由? 阿尔杰有些头疼,所幸真理之诗的驻地不大,相隔最遥远的建筑也没有多远,目的地已经到了。 “就是这里。” 阿尔杰替他敲了门。 “请进。”祭司长的声音很沉稳。 看清门外的人后,他问:“是伯庚斯先生吗?” “对。” “请进来坐吧。”祭司长停顿一下,又对一旁的执行人道:“阿尔杰,请在门口稍等一下。” 阿尔杰有些莫名地眨眨眼,嘴上还是应承称是。 看着门合上,左右看了几眼,挑了个尚算gān净的台阶,坐下了。 跟着伯庚斯的那个小学徒也留在外面,闲不住地东跑跑,西看看,满眼新奇。 清晨的阳光很温和,暖但不烈,初chūn的风也很和煦,带着内陆海的浓郁水汽,少了一分轻灵,多了一分柔意。 阿尔杰微微眯着眼睛,迎向光,静默地看着这个陪伴他二十余年的地方。 祭司长的静室布置延续了真理之诗的一贯作风,简单,朴素,乃至于随意。 桌椅是最普通的木质桌椅,甚至没有经过太多的jīng加工,只是简单地打磨掉木刺,显得很粗糙。室内几乎看不到多余的陈设,只有真理之诗的象徽被刻画在主位背后的墙上。 “还有其他要求吗?”祭司长问。 伯庚斯倚坐木椅上,两条腿叠起,用手支着下巴,靠在扶手上,活像是被抽走了几根骨头。 俊美的脸上带着散漫的神情,仍是那份令人叹言的光彩,此时却还透着一股无以名状的慵懒。 “还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像风拂过耳畔:“是关于另一件事的。” “请说。” . 等到门再次打开时,伯庚斯已经将散漫的神情收敛起来,又重归那副高岭之花的样子。 祭司长也走出来,他对着等候在门口的执行人道:“阿尔杰,现在,委派给你一个新的任务,列于执行序列首位。” 阿尔杰站起身,朝祭司长行礼。 “听凭派遣。” “猎杀一头奇美拉。” 阿尔杰反应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道:“……是狮身三首会龙语的那个奇美拉?” “对。” “……” 这种生物是不是有点传说了? 他最近怎么总是和这些超出常规的事物打jiāo道? “只需要它的毛皮,其他的你可以自行处理。” 毛皮? 也就是说,他在猎杀的时候还要注意魔shòu体表上的创口,不能过多破坏shòu皮的完整性。 “……难度是不是有些高?” 也太难为他了。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祭司长大人安慰得很敷衍。 “不是,我觉得我现在任务压力有点重,休陪产假那位还没复工吗?” 阿尔杰提出抗议。 “他……”祭司长拉长音调,像是在思考怎么解释,也没过多久,就续上了话:“就算第六执行人复工了,可他是牧师啊,还是辅助定位的牧师,让他去狩猎,合适吗?”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阿尔杰面色复杂。 “去找法师预言位置,然后开个传送门,动作抓紧点,一来一回正好吃午饭。” ……哪有这么容易啊! 阿尔杰张着嘴想说些什么,祭司长一锤定音:“好了。能者多劳,这件事就jiāo给你,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看着关上的静室门,阿尔杰一阵语结。 身边传来轻笑,是伯庚斯。 “奇美拉羊首上的角,也是圣剑的重要材料。” “您同意锻造圣剑了?”阿尔杰闻言,看向他。 他摇头,眼中的笑意未敛,眸色很亮:“没有。我只是怕你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