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受了,傅西泠的情绪不断的渗入他的身体里。 无边无际的寒冷将他包裹,他像是置身于午夜冰冷的深潭中,寒意刺骨。 明明浑身上下都是gān燥的,沈砚却有一种被抛入湖底的错觉,湖底冰凉的水草缠住他的四肢,让他挣扎不得,动弹不得,只能被拉着一点点溺毙在湖底。 咕噜咕噜…… 不断有水泡往上漂浮,qiáng烈的窒息感,让沈砚意识模糊。 “爸,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一定不捣蛋!就当是给我考上军校的奖励好不好?” 笑容天真烂漫的少年,抱着一个身材高大,容貌英俊的男人的手臂,晃了晃。 男人严肃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犹豫,少年又爬到他的背上去,搂着男人的脖子,“爸爸,爸爸,爸爸……答应我吧,答应我吧~” “你小子,先从我身上下来!”男人想要抓住少年。 少年却敏捷的从男人身上跳下来,“嘿嘿,打不着。”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少年刚逃出男人的手心,转头就被男人拎住了后领,然后被狠狠的打了屁股。 “要命了,帝国元帅家bào亲儿子了!” 男人表情一僵,被少年抓着空子,提着裤子逃了,还不忘调皮的冲男人做了个一个鬼脸。 …… “西泠,照顾好你母亲。”穿着军装的男人扶着睡意蒙浓的少年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少年怔了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男人便将他抱入怀里,“西泠,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 那是什么? 沈砚猛的睁看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融入湖水中。 他像是一头凶shòu一般,野蛮的扯断那些捆着他的水草。 拨开水流向水面游去,漆黑不见五指的湖水逐渐亮了起来,海蛇一般的水草安静的垂下头,恢复平静。 沈砚没有注意到,他就是那个光源。 “砰!”的一声,紧闭的驾驶舱门缓缓打开。 沈砚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他咬住牙齿,一个翻身将自己扔进了驾驶舱里。 “哈……哈……”沈砚剧烈的呼吸着,他刚刚差点死在傅西泠的意识里。 驾驶舱里的温度很高,傅西泠浑身上下都是血,刚刚打开驾驶舱门似乎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沈砚全身乏力,大脑像是刀扎一般疼。 该怎么办?他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警告,警告,警告!温度过高,温度过高!” 机甲不断发出警报声,沈砚死咬着牙齿想要爬起来,可即便如此他能动弹的也只有一根手指。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沈砚看着不远处浑身是血的傅西泠,他挣扎蠕动,汗水将视线模糊,终于,他的指尖碰触到了傅西泠的指尖。 沈砚勾了勾傅西泠的手指,他还想抱抱傅西泠,告诉他不要害怕,有他在。 他还想再和傅西泠说一次,我爱你。 被沈砚勾住的那根手指,忽然动了动。 “警告!警告!” 尖锐的警报声充斥着沈砚的耳朵。 死在一起也算是得偿所愿吧。 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沈砚感觉自己腾空了,风刮过脸颊疼得要命。 被汗水模糊的视线里,他似乎看见了傅西泠的脸。 …… 喉咙又烧又疼,沈砚努力睁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 死了还会感觉到疼痛吗? 他疑惑地看着上方纯白的天花板。 “沈砚!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嘶……”沈砚被压倒了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对……对不起……压到你的伤口了。”马西一脸惊慌失措的放开沈砚。 “马西?”沈砚一出声,嗓子哑的难听极了。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是谁,没有失忆。”马西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看来是真的没有死,这个马西是真的。 “总算是醒了,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西里医生推开门走进来,扔给沈砚一袋营养液。 “师父?”沈砚的大脑中猛的闪过傅西泠的脸,“傅西泠呢?” 西里医生气呼呼的说:“你们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他受了重创后,竟然还敢抱着你从高空跳下去,没摔死都不错了。” 电光火石间,沈砚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昏迷前看见的傅西泠的脸,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 傅西泠在爆炸前,抱着他从驾驶舱跳了下去,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只有一些细小的擦伤,显而易见,傅西泠把他保护得有多好。 那么高的距离,又有爆炸随之发生,沈砚不敢想象傅西泠的伤到底有多么严重。 他一时间宛如被人掐住了脖子,说不出话来。 “我……我要去看他。”沈砚掀开被子,脚刚一落地竟然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卧槽!”马西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发展,听见那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光是听着都疼。 西里医生拎起沈砚将他扔到了chuáng上。 “你!真是要气死我!我要是活不过两百岁都是被你气的!” 马西听到西里医生的话,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别说两百岁,我看您老活到三百岁也不是问题。 沈砚神情有点恍惚,他怎么了? “傅西泠那小子已经没事了,有我在,你担心个屁啊!就是内脏摔得支离破碎我也能给他拼上!” “你给我躺好!”西里医生瞪了沈砚一眼,调动异能。 马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充盈磅礴的异能,他以为沈砚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西里医生竟然深藏不漏啊。不过想想他能做沈砚的师父,异能肯定不会低。 沈砚被西里医生治疗之后,感觉好多了,他撑着chuáng起来,“我想看看他。” 西里医生原本想劝他好好休息,人就在那儿,又跑不了,但当他和沈砚坚定的眼神对视上,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答应了。 “去吧,去吧,真是少看一眼,会少块肉还是怎么的。” 马西搀扶着沈砚去了隔壁房间,沈砚这才注意到这个房子他没见过。 “这里是?” “西里医生带我随便找的一家没有人的房子,这家人好像已经搬走逃难去了。”马西解释道。 沈砚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pào火声,战争还未停歇。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入眼是一张普通的双人chuáng,上面躺着他的心上人。 第六十九章 傅西泠身大大小小上的伤已经被西里医生治愈得差不多了,除了苍白的脸色和嘴唇,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妥。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衣服,上面的血已经gān涸发硬,沈砚不喜欢看见傅西泠浑身是血的样子,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也没有衣服可以给傅西泠换,只能先凑合着。 沈砚舔了舔gān涸的嘴唇,坚定不移的说:“我就在这儿守着。” 马西会意给他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傅西泠的chuáng边。 “谢谢。”沈砚的声音喑哑,气息也不足。 “和我说什么谢谢,要不是你,我大概就死了。”马西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习惯沈砚的客气。 沈砚低垂着头,将手搭在傅西泠的带着凉意的手背上。 “没有的事,谢谢你替我挡了那一下,很痛吧?”沈砚抬眼看向马西,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清明的双明肉眼可见的憔悴,淡色的嘴唇因为gān涸而起皮。 可这并不影响沈砚的俊秀,反倒是给人一种病弱美,楚楚动人,惹人怜惜。马西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他以前的确是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小男孩儿,所以也无怪他第一次看见沈砚时就对他起了心思。 “咳……没有……也不是很疼……”马西的脸有些发热,他觉得有几分尴尬的扭过头,不敢去看沈砚的眼睛,这么正式做什么,怪让人难为情的。 外貌再纯良无害,像只可怜的小兔子又如何,马西永远不会忘记沈砚是能够一拳将他打得鼻血直流的人,什么人畜无害都是假象,就算真要见|色|起意也不能对着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