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悟咬住了牙。制住乱动的折衣后,他当真不再动了,只低下身来,细细去舔他眼角的泪水。男人温热的吐息令折衣眸中泛起cháo红,泪水本也不多,要说是因为疼痛,不如说更多的是源自委屈。 这算什么事儿呢? 他们明明都要和离了! 他只是想,他方才只是想,用手给末悟弄出来便罢了…… 他原本不该做到这个份儿上;末悟也原本不必做到这个份儿上。 可是真的做了,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处,赤luǒ的每一道呼吸却都令他留恋。原本末悟的这具身体是属于他的——结实,jīng壮,不知疲倦,没有怨言。他不是个重欲的人,但他知道行房的乐趣——都是曾经与末悟一同探索来的。 “怎么还哭呢?”是末悟在他耳边低哑了声音,“不舒服么?” 他抱紧了末悟的脖子,哽咽:“我要那里……” “那里?”末悟听得明明白白,便往他想要的地方顶了一下,“是这里?” 折衣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末悟笑起来,捋过他的鬓角亲了一亲,便绕着那一个点九浅一深地磨,时而给他,时而又吊着他,直把折衣气得抬起了头:“我说了我要那里!” 末悟挑了挑眉,终于不再客气,抓住他双腿往上提着,下身便大开大合地往那一个点直直地捣去。才不过插了数十回合,折衣已经被ca得胡言乱语,美丽的脸容上挂着娇贵的泪痕,眼里却还盛着被打碎的怒气。 折衣不知自己是何时泄出来的,也不知自己泄了几回。他本是为了帮末悟除业,到最后连这份初心都忘了,昏了大半晌,才朦朦胧胧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窝在末悟的怀里。 他累得连手脚都抬不起来,外头又冷,dòngxué口不知何时攀上了藤蔓遮挡了月光,好像圈出了一方无人搅扰的小世界。一时间,折衣却也没想到避开末悟的这个怀抱。 他稍稍转过头,伸手去碰末悟的脸,“头还疼么?” “倒是你,”末悟顿了顿,“你疼不疼?” 折衣没有说话。jiāo合之后的疲倦缓慢地侵入了四肢百骸,折衣的善缘修为与末悟的业障相冲抵,这是他三千年来都做惯了的事。 末悟侧着身,将他揽得更紧了些,又拉来薄毯给他盖上。许久,空气静得只闻二人的呼吸声。 “……弄疼你了,抱歉。”终于,是末悟先开了口。 这一声抱歉倒很稀奇。折衣闭着眼睛,默默地听着。末悟却轻轻地给他揉着小肚子,声音在空气中滞涩地拖曳过去,“虽然要……和离了,但你愿意下凡来帮我,我仍——” 折衣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了,我不会见死不救。” 第9章 有那么大半晌,末悟没有再接话。 毛茸茸的野shòu外形虽早已消散,但他的怀抱仍散发出熟悉的温暖,几乎是灼烫的。折衣躺在这怀抱里,却并不很心安理得,心绪乱了,像宝灯上飞飘的烟,四面八方地萦缠。他有些迷茫地想,难道自己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方? 可是末悟说的话,却让他觉得屈rǔ。 是,和离是他提的;可是末悟,根本就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虽然阿修罗生性凶悍,又以恶欲为食,五蕴六识皆是大恶,没有一处是合乎折衣喜好的,但这没关系;虽然自从二人渡劫归来,又结为夫妇后,折衣便觉得他不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头小野láng了,但这也没关系;虽然末悟不善言辞,时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惹他生气,但这仍旧没关系。 真正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五百年前,他们的灵胎的死亡。 那一日的鲜血,仿佛还永远地流淌在折衣的五指间。 折衣想或许这就是天意:阿修罗族终究要绝后,他与末悟也终究要分离。 “末悟,”黑暗里,折衣仰面躺着,眨了眨眼,“你为何一定要留着西天的旧房子呢?我们和离之后,三界六道,你爱去哪里建你的新房子,都无人会拦你。” 过了片刻,他听见末悟说:“那是我的房子。” “是你的房子不错,但那是我的地。”折衣难得地有了几分耐心,“须弥山是弥勒道场,我们和离之后,你也不能轻易进去的。” 末悟说:“若将房子给你,你会拆了它么?” 折衣没有犹豫,“会。” “那便不给你。” “……” “你同我吵也没有用,待此间事了,让弥勒老儿决断便可。”末悟的声音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横竖他会向着你,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他越是冷淡,折衣就越觉讽刺,“你根本不敬佛祖,何必摆这套虚把式?” 末悟嗤笑一声,“我是给你面子啊,折衣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