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应照我

:和魔君吵架吵了三千年后,他终于决定离婚。天上地下,什么事最尴尬?职场遇前夫。城隍小仙战战兢兢:“尊、尊者您认识魔君?”“嗯,”他温和地道,“那是我前夫。”“还没真离呢,着什么急啊。”白骨累累的战场上前夫哥抬眸冷笑,“现在顶多算分居。”他是至恶的阿...

作家 符黎 分類 科幻 | 10萬字 | 55章
第12章
    山谷中的兵士们来回奔走,收拾行装,打点马匹,个个喜气洋洋。末悟也在其间指挥着,时而朝折衣这边望一眼。这些时日以来,二人甚少jiāo流,折衣总是早早就寝,依他的五感,似乎末悟也并未在夜里靠近过他。隔得远了,反而能相安无事。

    折衣顿了顿,又问城隍:“还有多久?”

    “什么?”

    “长罗王,一统天下,还有多久?”

    城隍挠了挠头,“待沈将军回去,四方朝贺,长罗王御极称帝,这东土的劫数便到头了吧……”

    原来这么快。空中有雁行飞过,折衣的心情一时平静而寂寥。

    他很快就能把末悟拎到佛祖座前,待房子的事情判清楚,解籍的手续办完,他们便将永世和离。

    “魔君下世谨慎,没有影响沈将军原本的命盘。”城隍还唠唠叨叨,“这位沈将军可不得了!富贵线和子孙线,尤其是福泽绵长……不过想来也是,杀孽都给魔君了嘛!”

    折衣却突然抓住了什么信息,“子孙线?他有子孙?”

    “是啊。”城隍一愣,又忙解释,“啊是这样的,在魔君托生之前,沈将军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小人也偷偷瞧过那个小家伙的命盘,好得很呢!……”

    “多大?”折衣却问。

    城隍想了想,“约莫十二三岁……尊者?尊者?!”

    折衣脸色惨白,身形亦晃了一晃,像是被那明晃晃的日光给劈得站立不稳,连眸光都碎成了千片。不远处的末悟似有所感,朝这边望了过来,他却蓦然背过身去,不愿让末悟看见。

    出阳虚山口,近百人旌旗收卷,默默从战乱过后的山川草泽行过。乱世之中,多数地盘无人占领,只有豺láng虎豹乱窜;赤谷王被打败后更是冤魂遍野,即使两位神仙也不敢轻易在夜间行走。

    折衣结婚之前曾在东土渡劫,虽然记忆早已抹除,但对不少地名总有些模糊印象,仿佛前世里曾见过一般。

    “这里,这里原先是一片海的!”折衣走到一条gān涸的大河边,天气越发热了,这一身凡人衣裳更显累赘,他时不时要举袖擦汗,“眼下连河都没了。”

    城隍拄着拐杖跟上来,“是啊,您说的原先,怕是三千年以前了吧?一千年沧海,一千年桑田嘛。”

    高耸的河岸之下,gān枯的河chuáng寸寸guī裂,寸草不生,近岸处却布满细碎肮脏的砂砾,被日光一蒸,还冒出恍似有形的热làng。老鸦嘎嘎地飞过头顶,河对岸的晴空下隐隐有山野村庄,便是长罗王统治的地界了。

    “这倒是天助我也,可以直接过河了。”一名副将牵马过来瞧了一眼,对末悟禀报道,“将军,若在平时,这大河深足百尺,可就只有绕行。”

    末悟一边抚摸着黑马的鬃毛——玄天马变成了凡马模样,还有些闹脾气——一边道:“还是小心为上,先把昨日那只野猪放了。”

    折衣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而副将已牵出昨日兵士们抓来、预备做大餐的野猪,扯着绳子往那河chuáng上带。野猪力气大,又不知为何,像对那河道犯了怵,蹄子抵着沙土地,死也不肯动弹一下。副将拉不动野猪,脸都憋成了猪肝色,被末悟拍了拍肩膀。

    “给我。”末悟戴着面具,鬼脸十分严肃。

    副将将绳索双手呈给他,他一手接过,另一只手揉了揉那野猪的脑袋,然后,猛一巴掌,把它扇昏了,又抬起一脚,把它踢了下去。

    副将:……

    但下一刻,他们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见那河chuáng边缘的砂砾忽然都往野猪的方向翻涌过去,簌簌有声,直到越来越多,铺天盖地,如水波般汹涌回环,又如虫蚁般逐渐蠕动着覆满那只野猪的肉身。河chuáng仿佛被压塌,裂开一道豁口,那流沙便拥着野猪往下落去……

    只是一会儿工夫,河道重归平静,砂砾随风而散,皴裂的河chuáng上,只那一只野猪没了踪影。

    折衣的脸色也变了,下意识望向末悟。末悟只是哼笑了笑,“绕着走吧。”

    说完,他自己先牵着马转身离去。折衣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河中,又连忙三两步跟上去,喊了声:“末——沈将军。”

    末悟颇稀奇地抬眼,“怎么了,大师?”

    他话音不善,让折衣的脸色也不太好。两人冷战多日,自己先来找他,倒像自己输了;但是从大局出发,折衣还是不得不提醒他,于是看看四周,又小心地压低声音,“将军,那是只妖怪!”

    “嗯。”末悟道,“所以?”

    “妖怪哎!”折衣焦急地道,“总要想想办法……”

    “大师,没见过妖怪吗?”末悟在面具底下闷笑,像是在嘲弄他,“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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