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呢?去把他找回来!”水至天却吩咐道。 爹,难道你叫七弟帮你?他虽是武当弟子,可那三脚猫的功夫连个家丁都打不过,更逞论那个胜过您的高手。”水朝宾一听不由嗤笑道。 你这蠢才,懂什幺!”水至天一瞪他,落云的武功还在我之上,只是平日里他装疯卖傻罢。” 什幺?真的吗?”水朝宾一听不由喜道,那我马上派人找他。”说完就要起身而去。 等等,三弟。”水朝辉却拦住他,然后回头对水至天道:爹,我认为找七弟不妥。你看看他平日的言行,似是对我们极为不满,何时有帮家里做过任何事来着,反倒是给我们惹不少麻烦,再想想前些日子他对二弟的行为便可知。” 水至天闻言不由点头,辉儿说得有理,只是我们至亲骨肉,他不帮家里难道帮外人而对付我们不成?我不信他如此狠!” 他也许看在亲情上不对付我们,但依孩儿看,他是决不会帮我们的。”水朝辉断言道。 水至天半晌不语,自己的儿子他当然清楚,他知道水落云是决不会帮他的,良久后不由叹道:难道天灭水家不成?” 爹,我们可以找另外的人嘛。”水朝宾却道,我们家不是养了不少武林高手吗?” 哼!他们!那些废物!”水至天一声冷哼,而且这几日溜走的还不少吗?指望他们还不如自己撞墙省事!” 爹,其实湘君城还有一高手的,论武艺可说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水朝辉目中却闪着算计的光芒道。 谁?”水至天问道。 湘君城总捕头---碎叶神鞭---孙震!”水朝辉一字一顿道。 他?”水至天不由点头,此人确实是高手,但他此时如何肯为我用,还不与吉庆祥等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水朝辉yīnyīn的道,而您知道他想要的赏是什幺。” 嗯。”水至天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爹,现已是火烧眉毛,孩儿认为今晚就将他请来为妥。”水朝辉继续献策。 好!你去!”水至天一挥手。 孩儿立刻就去办!”水朝辉立即飞身而去。 而水朝宾却似还没听懂一样,傻在那儿看着他的父亲。 月已斜挂,夜已将过完,那最最黑暗的黎明将至。 救命啊!救命啊!滚开!你这禽shòu!滚开!救命啊……” 水家后园西边的一座小楼中传来女子惨厉的叫喊声,悲切、凄哀、绝望,在黑暗的夜里传得远远的,远远的……只是黑夜似已沉睡,无人醒来,无人响应!只有那凄惨的叫声慢慢低去、慢慢消逝…… 七月二十六日,晨。 府衙的大书房中,宜王与陈令已早早起来在一起商讨水家案情。 秋意遥推门而进,看了一眼忙碌中的宜王与陈令,片刻后微笑着问道:王爷,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有你在,本王什幺也不担心,自是高枕无忧。”宜王抬首答道。 陈大人呢?”秋意遥继续问道。 也不错,只是朦胧中似听到了一缕箫音,但不真切,也不知是梦里还是梦外听到的。”年约三十出头、面容严肃的陈令答道。 喔。”秋意遥点头,然后对宜王道:王爷,今夜与意遥对换一下卧房可好?” 可以。”宜王答应,也不问原因,他知秋意遥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陈大人,水家的事可理清头绪了?”秋意遥又问向陈令,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让人见之如饮琼露,心神舒畅。 呵,已差不多了。”陈令严肃的脸上也绽现一丝浅浅的笑容,不知怎的,性格刚正冷肃的他,对着这个洁若白云,和若chūn风的秋公子,不由自主的放松身心,不由自主的要回他一个笑脸,似乎不回便会很对不起他一样。 是吗?那幺便快要结束了。”秋意遥站起身来,走几步后又回头道:王爷,其实要治吉庆祥很容易的,只要从水家着手就行了。”说到此处脸上的笑有丝耐人寻味,可以一个一个的开始。”说完掉头而去。 一个一个的开始?”宜王回味他的话,然后笑开了,这是到湘君城后笑得最开怀的一笑,本王明白了。” 夜晚,有淡淡的星月,只是不时为云层所掩,地上朦朦胧胧的。 一条黑影熟门熟路的潜入府衙,直往后院而去,待入院门时他小心翼翼的四周环顾,见无动静便直往主楼而去,他知道目标在此。 而黑影身后还跟着另一条黑影,隔着约五丈远的距离,他见前面的黑影毫无阻拦的进入主楼,便悄无声息的也向主楼掩进,只是离楼还有一丈远时,便见楼中灯火一亮,然后听得一个温和的声音似是极为惊讶的叫道:孙总捕头,你如何行这般大礼?你如何跪着不动?” 外边的黑影已知前面的人失手,而室内的人却是他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的,因此他马上飞身而退,离去前却又似听到那个轻语声小心,别摔着了”。 七月二十七日。 天低沉沉的,太阳时隐时现,天气异常的燥热,让人心情格外的烦闷。 一大早,水家即来了一队官差,将水朝辉锁去,说有人递状告他,宜王要问话。 中午时分,水家又来一队官差,这次将水朝宾锁去,同样是有人状告他,宜王要审问。 huáng昏时分,水家外忽来了数百官兵,将全府团团围住,并带来宜王旨意:水朝辉、水朝彦、水朝宾已全招供,不但害有人命且还抢夺乡民珍宝无数,因此王爷发令,将水家看守起来,防其同谋逃去,脏物转移。 一时间,整个水家数百余人口,全都慌作一团,一个个人心惶惶,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水至天却反而镇定下来了,从那两夜失手,他便已知决斗不过那个人了,不但他,整个水家已全在人家的计算内,他已无处可逃!那两夜人家不抓他,那是因为其要以国法治他! 但他水至天是这般任人宰割的人吗?! 整个水家乱作一团时,唯一不受gān扰的是水府最后边的那一座庵堂。 此庵堂虽小,但建造的颇为华丽jīng巧,不过,在整个富丽堂皇的水府来说,这庵堂可要简约多了,况且平日少有人往来,仅居住着水至天发妻江氏及两名侍候她的老妇,而且庵堂门都是整日关着的。 当yīn沉沉的天渐渐暗下时,水家之主水至天却出现在庵堂外。 但见他走至庵门前,举起手似要叩门,但伸到半空的手忽又落下,看着紧闭的庵门良久,默默听着门内传来的木鱼声。 水家终于走至末日了,真如你三十年前所说,终会有报应的一天!”水至天举手轻抚门板,不敲也不推,只是对着门里说话。 三十年来你不曾笑过一次,我想你等的就是今天吧?这一次你是否该笑了?”水至天目光痴痴的看着门板,仿佛穿透门板看着某人。 反正三十年前我早已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早已不在意了。唯一可惜的是云儿,三十年来,我不择手段为他打拼的这份家业看来也是白忙一场。原想着将我所有的传给云儿,那样你也许少恨我一分,可惜也是一翻空想。”水至天依然喃喃轻语,门内木鱼声也未曾停止。 云儿是你所生,名字也是你亲自取的,我想他在你心中应是不一样的吧?所以我将他送去武当山,求紫晨道长收他为徒,那紫晨道长是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调教出的徒儿定会是人间俊杰,自不比家中这些废物,那样你也会高兴几分吧,只可惜他虽模样象你,却依然无法得你欢心,也许因为他身体里另一半血吧?”水至天放下抚着门板的手,语气中忽有着一丝无法掩藏的悲伤,他今日疯疯痴痴的,说到底还是我种的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