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举步向前去了。 小径沿着花丛,越行越高。登至小山的半山腰处,出现一片树林。一人在青松树下,倚崖负手而立。 闻到云珂的脚步声,那人慢慢回首。双目深沉凝结,向云珂缓缓she了过去。 人说‘外甥像舅’,这话是有道理的。 他一双与云夜几乎一模一样的丹凤眼,丝毫不曾因岁月的流逝而有所磨损。但这双眸里,却比云夜多了三分美丽,一分愁、一分怨,还有一分融在骨子里的媚。 云珂不由心下诧异。 适才见其背影,身形笔直,肩背挺拔,气势凝重,让人不由生敬畏之情。但见到面容,却出人意料的秀丽jīng致,似乎与其气势不符。论容貌,云夜与他至少有七分的相像,却比他多了几分冷硬。论气质,二人也是迥然不同。 与此同时,沁寒风也是大感意外地审视着这位当今圣上。 一身的儒衣,掩不住其内在光华;俊秀的容颜,盖不住其迫人气势;温和的举止,亦藏不住内心的坚韧。一双轮廓优美的双眸,奇妙的流转着清澈与瑰丽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异常和谐的色彩。当真是位谪仙般的人物。 贞帝大驾光临蔽谷,实在荣幸之至。”沁寒风的声音幽冷动听,态度冷漠,丝毫不露心中所想。 朕特来拜会谷主。” 沁某何德何能,竟劳贞帝步行入谷拜会。”沁寒风嘲讽地冷笑道。 见到皇帝,一不行礼,二不尊敬。这种桀骜不驯,唯我独尊的性情,倒真不愧是云夜的亲舅舅,竟是舅甥相习。 谷主不必在朕面前自谦。谷主聪明绝顶,运谋有策,当知朕所为何来。”云珂淡淡地挡了回去,不为所动。 沁某愚钝,皇上莫不是为了吾侄云夜?” 谷主明知故问了。” 沁寒风冷笑一声,既是如此,皇上怕是白来一趟了。” 谷主什么意思?”云珂心中一凛。 沁寒风眼神幽冷,表情中带着一丝冷酷道:云夜腹中胎儿不保,已于半个多月前流掉了。身体因此折损的厉害,功力也尽失。现在他只有在谷中好好休息,调养生息,将来方有痊愈的可能。沁某是断不会允许任何人带他出谷的。” 什么?”云珂大惊,只觉晴天霹雳袭来,眼前顿时一片迷茫。 27 心脏被狠狠地绞在一起,再被硬生生地扯裂。如此撕心裂肺的痛感,让云珂脚下一颤。 沁寒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皇上不必如此伤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皇上年轻有为,英俊聪慧,将来自有无数佳丽愿意为您生儿育女,皇嗣不成问题。云国皇朝地大物博,人才济济,皇上要寻良材将相也是不计其数。区区云夜实在不值得皇上如此劳师动众,皇上还是请回吧。” 夜儿,夜儿,是我害了你…… 云珂扶住身旁的大树,阵阵心痛。沁寒风后面的话似乎充耳未闻。 不知过了多久,心神渐渐镇定下来。 朕要见他。” 没有这个必要。云夜也不想见任何人。” 朕、要、见、他!”云珂抬起头来,神色坚定,不容拒绝。夜儿可以不想见任何人,却绝不会不想他。 沁寒风冷然道:沁某刚才的话皇上没听见么?云夜腹中龙种已失,武功尽废,于皇上在无任何用处。皇上又何必执著。” 即便如此,他依然是朕的昭阳侯。朕不仅要见他,还要把他带回沧làng,谁敢拦朕!”云珂心中突然清明起来,挺直背脊,威然道。 沁寒风眼神锐利如电一般she向云珂。 带他回去又能如何?难道皇上要让他眼睁睁看着您佳人美眷,儿女成群,自己却孤身一人,寂寞孤独?”沁寒风语气凄然凌厉,满含质问愤然之意。 云珂深吸口气,双眸凝起一片晶亮,直视着沁寒风缓缓道, 他是朕决定终身相伴之人,朕绝不会让他一人孤单寂寞。此生除了他,朕也不会再有其他佳人眷侣。” 沁寒风如被点中xué道一般,木立如雕塑。他万万没有想到云珂竟然会说出此话。 他良久不发一语,呆然凝视云珂片刻。 皇上九五至尊,当知君无戏言。此话一出,便不可更改。” 朕自然知道。” 即便他再也不能为皇上孕育子嗣,皇上今生血脉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