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维琳往连接了西次间和中屋的绣了花开富贵的藕色缎帘望了一眼,没有追究到底能不能听见,抬手扶了宝莲:听见了就听见了吧,你是个晓分寸的,这些事体我们主仆咽在肚子里就行了,切莫传出去。 宝莲忙不迭点头:姑娘放心吧。 说到了这儿,夏姨娘的病倒是没有哪个再提了。 第三十四章 庶子 求收,求票票~~~ ------------------------- 如楚维琳所料,夏姨娘接连喝了几日药,却不见丝毫转色。 反倒是章老太太,似乎是了却一桩心事一般,病去了,靠饮食调养,jīng神也好了许多。 楚维琳一早过去请安。 今日楚维琮不用去书院,便来了颐顺堂陪章老太太。 章老太太让楚维琮坐在chuáng侧,亲自考量学问。 楚维琳陪坐一旁,见弟弟答得头头是道,不由欣喜。 半大不小的男孩,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前些日子陆妈妈才改过的衣服这会儿又紧了些。 何氏从冬青手中接过清粥,稍稍散了些热度,端到了chuáng边:老太太,维琮的功课是最让我们做长辈的放心的了。 章老太太扫了何氏一眼,满满都是不赞同,便是楚维琮争气,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这般夸赞,毕竟还是年纪小,最怕的是被夸成了井底之蛙,她认真与楚维琮道:做学问要耐得住寂寞,不骄不躁。 楚维琮点头,起身把位子让给了何氏。 何氏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赶紧找了个补救的法子:维琮的衣服瞧着小了,老太太,眼瞅着要入冬了,媳妇这几天就让冯二媳妇来把冬衣的尺寸量了吧。 被何氏一提醒,章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楚维琮的衣着,应道:这一个个都在长身子,都放些尺寸,别到了过年走亲戚的时候都没个合身的衣物。 何氏赶忙笑着应了。 渝妈妈从外头进来,一脸凝重:老太太,五老爷和五太太过来了。 等章老太太准了,楚伦栩和李氏才一前一后进了内室。 他们自是为了夏姨娘的病而来,李氏抬眼见何氏正伺候着,怕她挑拨离间反倒坏事,悄悄拉了拉楚伦栩的衣角,楚伦栩会意,在一旁坐下并不多言。 李氏赔笑着问了章老太太身子,叫章老太太不咸不淡几句挡了,一时尴尬,也规矩坐了。 章老太太用了粥点,刚漱了口,冬葵青着脸进来了。 老太太,夏姨娘瞧着不大好了,冬葵垂手,恭谨道,刚送去的药又全吐了。 楚伦栩浓眉一皱,担心全写在了脸上。 章老太太面无表情,冷冰冰道:吐了?让厨房里再准备好了送去。良药苦口,必须喝下去才会好。 冬葵身子一僵,应下后退出去了。 母亲,楚伦栩按耐不住,急切开口,姨娘的身子一直都挺好的,突然之间惹了风寒,几日不见起色也就算了,怎么会加剧了呢? 有些浑浊的眼珠缓缓扫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庶子,章老太太哼笑一声,并不回答。 何氏一面轻柔整理着锦被,一面道:这些话五叔应当去问朱大夫,我们老太太又不会诊脉,怎么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楚伦栩脸上一红,支支吾吾没有再说。 他要如何说? 说他不信朱大夫,还是说他不信夏姨娘会病重? 亦或是gān脆说他疑心那药有问题,疑心他的嫡母在害他的姨娘? 楚伦栩没这个胆量。 长篇大论的话在肚子里转了无数个弯,最后吐出口的只有小心翼翼地试探。 母亲,儿子想去看看姨娘。 哦,章老太太听了这句话,才总算给了些反应,只是去看看吗?伦栩,你是想去照顾你姨娘吧? 楚伦栩硬着头皮,答了一声是。 倒真是孝顺儿子!章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重重一拍chuáng板,喝道,老婆子我上个月整整躺了一个月,你有说过一次要来伺候的话吗?嫡母跟前不见侍疾,你姨娘才躺了几天,你就心急火燎地要过去?不愧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这个罪名一压下来,楚伦栩哪儿还坐得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母亲息怒,母亲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