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点半的时候,祁让醒来了,他走出房间,看见樊舟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他没兴趣去关心,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去洗漱了。待他穿戴好准备出门去接君嵘下班时,樊舟站起了身,他看着已经打开门的祁让,开口道:“要去接君嵘吗?” 祁让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说:“知道还问什么?” 樊舟被噎了下,又问:“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祁让将外套拉链拉上,抬眸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樊舟,问:“不走?” 这个冬天其实算不上寒冷,早上也微微有了阳光,虽如此,但寒意有的,祁让和樊舟并肩而走,一路沉默。 快到医院时,祁让买了杯热豆浆,没看樊舟,问:“要什么?” 樊舟反应过来是问自己,也点了杯豆浆拿在手里,边往医院门口走时他想了想,开了口:“我们最后会怎么样呢?” 祁让闻言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谁知道呢。” “是啊,”樊舟呼出白雾,看着它消散于晨曦之中,“谁知道呢。” 两人来到医院大厅坐着,樊舟看着眼前经过的一个个行人,有些多愁善感地说:“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种事,背离家乡,和一群半大的孩子来到异国,踏上了寻找两个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的女人,而现在我们也已经找到了,关于这条路的终点,我却看不到。”说着他转头看向盯着医院时钟的祁让,问,“你呢,祁让,你能看到吗?” 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按照以往,君嵘应该早就下来了,可为什么今天这么慢?有事情耽误了吗?祁让心中疑惑,听了樊舟这番发言也没什么感觉。樊舟见此,轻笑了声,垂了眼眸说:“祁让,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祁让这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樊舟听闻,心里更难过了,他准备起身离开,却听身旁祁让又说了句:“这条路才走了一半,现在就说能看到终点,未免太早了些。” 樊舟抬头,正对上祁让的眼睛,他说:“你找我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去讨好那女孩儿的哥哥。” “……” 祁让继续说:“是甜言蜜语还是身体力行我不管,反正你得把那兄妹俩心甘情愿拉入我们的阵营。” “……” “滚吧。”祁让往前迈了半步,又退回来,“还有,她们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不要说的这么随便。” 说完,祁让没在看樊舟是个什么表情,有些着急地往外科住院部大步迈去。 刚出电梯,祁让便听见了君嵘和一个男人的争执声,他赶忙走过去,外科护士站前围了一圈人,有病人和家属,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只一眼,祁让便看见了处于人群中央,站在那肥头大耳男人对面的君嵘。她惨白着脸,眼神坚定而不服地说:“你骂我没有责任心不配当医生可以,但是请不要带上我的父母!” 男人见她一脸倔强,心中火气更甚,抬手就要朝君嵘脸上扇去,众人惊呼,君嵘本能的偏头,不等那想象中的巴掌落下来,便见一道身影闪过,君嵘见是祁让,正惊讶间,他已经扬拳狠狠揍了上去。 围观群众愣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祁让将那男人一拳揍倒在地,君嵘也愣了,她看着祁让背影,之前一直忍住的委屈尽数泛上来,令她鼻酸。那男人爬起来,怒气冲冲的想要还手,但刚迈了一小步,祁让便抬脚,粗暴且凶狠地踢了过去,那男人一脚踢出去老远,围在他身后看热闹的人也及时退开了去,没有一个人接住他,任由他被祁让踹来的力道冲出去。 那男人摔了个肝胆俱裂,皱着脸满脸痛苦的睁开眼时却见那高大的男人将那个女医生拉在身后,一脸冷意的看着他,男人捂着被祁让踢到的腹部颤颤巍巍起身,佝偻着腰探出手还想再骂时却听对面那男人寒声道:“你有本事动她一下试试!” 男人喘着粗气缓了缓,一脸恨意地吃力地走过来,抖着手指指着祁让道:“你,你敢打人,我要,我要报警!” “报吧,我等着。”祁让话音刚落,便从旁边冲过来几个身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接着,一个身着百大褂将头发随意用发夹挽在脑后的女人站出来冷静且威严道:“怎么回事?” 来人是医务科科长,一见她到了站在君嵘身后的一干医务人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齐齐松了口气,女人转头看了她们一眼,严肃道:“该干嘛干嘛去!” 话毕,又看向围观的群众,带了些无奈地说:“散了吧,别聚在这儿了。” 人群散去,医务科科长带着三个人进了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 原来,交完班君嵘便去值班室换衣服准备下班了,来接班的各个同事正巧都忙着别的事没在办公室,那男人前来询问他父亲病情见办公室没有医生在,也不问护士便破口大骂医生死哪儿去了,不坚守岗位什么的。君嵘换好衣服出来便对上了男人的目光,然后这男人就开始指责她不配做医生,没有责任心云云,君嵘耐心地解释自己下班了,问别的医生也是一样的,然而那男人却道自己一来她就下班,是看不起他还是怎样,君嵘再一次解释,男人充耳不闻一直在骂,骂的难听君嵘也受不了便反驳,然后他就准备打她,紧接着祁让就来了。 听完全程,医务科科长看向了整件事唯一动手的男人,她肃着脸,问:“你是小阮什么人?” 君嵘正打算开口,祁让便道:“男朋友。”他知道对方是君嵘的上司,所以分寸还是要有的。 医务科长看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君嵘一眼,又问:“你不知道打人不对吗?” 祁让理直气壮:“知道。” 医务科长被他这副样子都要气的笑了:“那你怎么还要动手呢?” 祁让看了她一眼,更加理直气壮了:“我不打他难道等着他打我女朋友吗?您觉得……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