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轶闻辑录(槐杀)(下)

既贪图他色如春花艳绝天下,便莫怪谁只为衮冕玄衣顷刻荣华  五年卧薪尝胆,一夜覆雨翻云  他偷来一个江山如画,却还不起那个策马天涯  槐乃系鬼之木,杀断止戈之声  昏昧无道之主偏逢便辟佞幸之臣  相爱相杀,有情皆孽;江湖江山,无虐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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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行重重叩首,“谢皇上赐刀。”

    商承弼心下冷笑,爹的命都没有了,还要为当日夺刀的不义找借口,果然父子二人一般的装腔作势,假仁假义。只是,重华竟然受了伤吗?商承弼起身,“皇叔公忠体国,却遭此劫难,皇弟放心,朕一定严查凶手,还皇叔一个公道。”

    风行连忙谢恩,商承弼吩咐,“皇叔的伤,还有劳楚神医多多费心,楚神医救护皇叔,不仅是全兄弟谨悌之义,更是尽为国效忠之心----”他说到这里,立刻吩咐王传喜,“去太医院挑几个机灵的小太监,好好服侍神医,为国效力。”既然重华受了伤,那我就看看,你这个做兄弟的,救了师兄,亲弟还救不救!

    楚衣轻坐在灵芝文的曲搭脑扶手椅上,面前站着等候训示的是风行,靠在窗边悠悠喝茶的是晋枢机,他的目光从晋枢机身上飘到风行脸上,比手势道,“小夜怎么样了?”

    风行见他比得居然不是小师叔,于是偏过头看晋枢机,晋枢机才被打了一巴掌,根本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云。

    楚衣轻的茶碗轻轻搁在了桌上,风行低头道,“侄儿并未见过小师叔,只是推断。”

    晋枢机回转身,“推断?一句推断你就迫不及待上达天听,还让商承弼送下人来监视我哥哥。你们缉熙谷的家教可真好啊。”

    楚衣轻比手势给他,“你把小夜究竟怎么样了?”

    晋枢机嗤笑一声,“京安城里里外外被封的连只跳蚤都跑不出去,景衫薄远在大漠,你说我能将他怎么样。”

    “小师叔的刀却如何在晋公子手中?”风行不慌不忙。

    晋枢机又喝了一口茶,“你不配问我。”

    楚衣轻霍地站了起来,晋枢机飞身向后一退,退到门边去了,“怎么,还想打我?”

    楚衣轻懒得比手势,只定定看他。

    晋枢机道,“我没见过景衫薄,他的刀为什么在这,我也不知道。”

    楚衣轻一步一步走过来,晋枢机冷笑,“商承弼已经留意到我,你大可不放我走。看看臭名昭著的反贼晋枢机在忠肝义胆的靖边王府上被捕,你的好师兄好师侄如何脱得开干系。我不怕谋反,别人可怕。”

    楚衣轻继续向前,风行一个抢步挡在侧边,两人都拦下了晋枢机去路,风行道,“不说出我小师叔的下落,公子以为靖边王府真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晋枢机微笑,“你父亲也这么说,所以现在他人事不省躺在床上。”

    提起父亲之伤,风行更加郁悒,索- xing -伸手按住了门,晋枢机抬眼看楚衣轻,“你若是再装哑巴,我的脾气可没那么好了。”

    楚衣轻定定看了晋枢机一眼,对风行一挥手。

    风行道,“二师叔,小师叔的下落要着落在此人身上。”

    楚衣轻只是再一摆手。

    风行向后撤出一步,“是。”

    风行让出了门口,晋枢机竟一个转身,向反方向滑去,只听窗棂一响,他仿若一只轻捷的燕子,从窗边飞走了。

    风行向楚衣轻一礼,“我这就去查漠北王府。”

    楚衣轻却望着风行摇了摇头,心道,没有确定小夜平安无恙,你父亲又怎么肯放心晕过去。

    风行再看一眼师叔,也不再坚持,躬身道,“师叔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涣儿就去侍疾了。”

    楚衣轻坐下,从药箱里拿出纸笔来,风行侍立一边,以为他要写新方子出来,却不想他提笔,写得竟是,“公忠体国的靖边王何时竟和反贼结为一体了?”

    风行一怔。

    楚衣轻传音入密,“你父亲这伤,受得真是时候。”

    第148章 党参

    “你父亲这伤,受的真是时候。”

    楚衣轻的入密传音刚落入耳,风行就铿地一声就跪在地上,“父亲赤心奉国,绝无贰志,师叔所言,风行实不敢受。”

    楚衣轻看他一眼,“我弟弟是司马昭之心,世人尽皆知晓,我师兄皮里阳秋,世间明白的,却只我一人。”他看风行,“重华虽说文武全才,比之师兄文韬武略,又如何?他若有本事一剑刺得他昏迷不醒,就不会受这五年之辱了!”

    风行低头,“父亲遇刺,说是中剑,却是中毒。君子可欺之以方,临渊王手持鸣鸿刀而来,又下了毒药,他身份微妙,父亲一时不查,反遭暗算,也是难免。”

    楚衣轻根本懒得解释,径自去了商承弼养伤的东厢,进了门,屏退下人,连金针也不带,指尖微动,连点了他七八处大- xue -,随后赶来的风行急道,“二师叔,我爹有伤。”

    话还没说完,商衾寒就醒转了,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昭列,我总是知道你一定会救我醒来。”

    风行见父亲虽然脸色极差,但竟能开口说话,也放下心来,“是,孩儿就知道有二师叔在,父亲一定能逢凶化吉,多谢二师叔为父亲解毒。”

    楚衣轻很少用内力传音,此刻语声却极冷硬,“不过是曼陀罗和川乌,靖边王内力深厚,不会连麻药都扛不过吧。”

    风行一呆,父亲昏迷不醒,竟然中的是麻药吗?

    楚衣轻冷冷望着商衾寒,“我兄弟二人何德何能,竟能伤得了靖边王吗?”

    商衾寒握着胸口,气息很弱,“昭列,孩子还在这里,你又何必如此?”

    楚衣轻一回头,指着风行,“你也知道孩子在这里。你在他心里,是英雄,是忠烈,一片丹心,可昭日月,你现在在做什么事?赫连傒的铁骑要踏进你日夜守卫的国家,长河一封,狄人的战马就要踏碎你的山河,凌辱你的百姓,你呢,和反贼虚以委蛇,躲在这里装死!你怎么对得起靖边王的封号,怎么对得起士大夫的爱戴,怎么对得起崇敬你的儿子,怎么对得起现在还聚在你王府外为你伤势担忧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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