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万氏脖子的冲动,很快就消散了下去,忽然间,我更想掐自己的脖子——叫你不争气,叫你愚钝,连你自己都不喜欢自己,谁会喜欢你? 这一心灰意冷,我连搭理万氏的心情都没有了,更别说和她斗嘴,只是扯了扯唇角,简单地回答,三嫂心里熨帖就好,至少我们两人中有一个,心情还是不错的。” 还是没有忍住,小小地刺了她一针。 万氏掩唇一笑,不以为忤,世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祖父既然已经进宫,你的太子爷马上就能从紫光阁出来了。恐怕眼下,就已经在皇上跟前认错,彼此之间消弭误会,和好如初了呢。” 她会过来,当然是为了给我带这一句话的:万氏是真的读懂了我的潜台词,非但让临江侯进宫为太子解围,更是要帮助太子来和皇上谈一谈父子间的感情,让皇上不要把这件事搁在心底,搁成了心结。 虽然我很不喜欢万氏,但也不得不承认,万氏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 这件事,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我也不是不服输的人,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向万氏表达了我的许诺。若有一天,你担心的事发生,我也一定会为你出力的。” 万氏笑容不变,还是那样的坦然自若,似乎并不在乎那个可以说得上惊世骇俗的约定。承小暖的吉言,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担心的事,可能也并不会发生。” 我一下瞪大了眼,坐直了身子。你是当真啊?元王他——” 提到元王,万氏的表情一下就复杂起来。她本来一直维持着一张微笑的面具,现在这面具也已经被一种啼笑皆非的表情所破坏,他总算大概是明白,夺位东宫一事,十有八九是绝对无望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人家的城府,夺位东宫四个字,轻描淡写地就这么说出口了,连一个嗝都不打! 倒是我,还鬼鬼祟祟地东西张望了一下,生怕小白莲或者小腊梅进来送茶不小心听见了,又惹来了一场麻烦。 还好,这两个小丫头大约也知道我和元王妃关系紧张,早都不知道躲去哪里了,并没有进来打扰我们的意思。就连柳昭训,都罕见地没了声音。 既然如此,那这份情,就算我欠你的,什么时候需要用我,你说一句话。”我也就毫无顾忌地展现出了我的江湖气概。不过如果没事呢,你还是少来烦我,免得我们相看两相厌,又要闹出不好的事,累得我——” 我本来要脱口而出:累得我被王琅打屁股。不过思及此话未免太落自己面子,到底还是及时吞了下去。 万氏就冲我弯了弯眼睛,似乎对我未尽之言心中有数,她笑着说,好呀,我眼下就有一桩事要人帮忙呢。” 我不禁瞪大眼:还有什么事是元王妃都办不成,要我来帮忙?” 万氏就望着自己的指甲,闲闲地道,有呀,至少我这里有一个问题,就唯独只有太子妃能回答我呢。” ……怎么都两三年了,她还不肯放过我? 我跳起身来就要送客,本宫忽然身体不适,元王妃先请回吧,我们改日再聊,改日、改日……” 眼看着万氏脸上一阵扭曲,原本的优雅似乎渐渐要被bào戾取代,我一下就慌了。一个转身,居然直接溜出了西殿,打算跑到柳昭训那里去避难。 好一个元王妃,原本的温柔贤淑果然全是装的,她完全没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立刻跟在我身后追出了西殿,还叫道,死丫头,你别跑!今儿我不弄明白子午寅卯,是决不会罢休的!” 惨惨惨,万穗今天恐怕是铁了心要从我口中bī问出当年我和她绝jiāo的真相了。 我和万穗这丫头自小相识,虽然说没有过命的jiāo情,但因为万家和苏家关系好,从小一起长大,也曾经算得上是手帕jiāo,她大我两岁,我就叫她‘麦穗姐姐’,一直到几年前东宫选秀为止,我们的关系都还不错。 而对当年我单方面断jiāo的事,她也就一直耿耿于怀,想要问出个答案。 但是这么丢脸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告诉给她知道?再说,前几年我一想到她,总是满心的酸意,见了她,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一来二去,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很坏了。 没想到时隔几年,她又提起了当年的事,而且还是想问我要一个答案——这女人真是太执着了,活像是不知道死心两个字该怎么写!她就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吗? 我一边逃一边哭笑不得地喊,没有什么缘故,你就让这件事过去吧,麦穗儿,我就是,我就是不喜欢你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