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茶何处再逢他

鸿毛雪轻落,故思已渐远,一段缘于茶的故事,实际上,我常觉得历史的绘卷有时或许遮掩了什么,于是我只是幻想着,那个横亘在过往的曾经,轻嗅茶香,氤氲中晕出了朦胧而真实的秀色山水。中篇小说,总体分三部分,{寻茶}、{何处再逢}、{他}。第一部分是写的是成长,爱情...

作家 艾倾羽 分類 耽美 | 8萬字 | 33章
第(18)章
    “我明白了!他想娶小翠姐姐为妻!”还没等我话说完,你便抢过话头惊呼起来。

    “你这小孩倒还蛮懂的嘛,”我笑了笑,将双手撑在膝盖上,一眺清晨远方略散着雾气的群峰,“不过啊,婚姻大事,一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少也得讲个你情我愿,阿福他现在只不过是在单相思呢。”

    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我将话语饶了回来,“我作为阿福的朋友,得多帮帮他,要是将小翠亲手做的东西送给他,他肯定开心,以后呢,我也得多让阿福多跟小翠接触。”

    “我懂了...”你将一口粥扒进了嘴中咀嚼起来,咽下去的同时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翠姐姐今天下午会来拿荼,我可以先把荼准备好,让阿福哥哥替我交给小翠姐姐,这样子他们就能接触了吧。”

    “你这包子,”我掐了掐你的脸,“鬼点子到真的不少。”

    “我可不似你一般这样傻。”你的笑中满是得意。

    将两个馒头都送给了阿福并稍稍叮嘱后,我俩就一人背着一个竹框子,沿着泥泞的山路前行了,刚开始的路势偏平坦,砂石较多,沿途是几块不大而依山的农田,一个老伯挑着从不远处溪涧中提起的水,稳稳当当地在不宽的暗褐平坦的田埂上。

    走着走着,溪涧近了,流水声愈发喧哗,你走近溪流,俯下身子,一遍将带着的水囊灌满水,一边向溪边打着衣服的两个中年女子打着招呼。

    “兰婶,李娘,洗衣服呢?”

    两人笑着应答,挥手问了问你,“旁边的是村里新来的?”

    “是啊,现在是我徒弟,”你站起身,三两步踏着浅溪的石块过了对岸,“跟着我上山采荼来了。”

    兰婶和李娘捂着嘴乐呵呵地笑着。

    我跟了上去,走远了一些便用自己的篮筐轻轻撞了下你的篮筐,不满地反问:“我说包子师傅,你收我为徒这是何意?”

    你踮起脚拍了拍我的肩膀,将笑稍稍憋住,反倒将更减了一分严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为师家的制荼弟子啦。”

    走进了山林间,我渐渐失去了方向感,你我沿着没有多荆棘的地方,踩着坎坷步步爬上去,山间的阳光透过层层的荫郁逐渐从暖递进为热,我稍稍喘着,不知不觉,背后已经是一阵s-hi意。

    沿着几棵高大挺拔的松树,我们绕过了这座山的山背,又走了一阵,终于是来到了你口中的那片产荼圣地。

    满坡的嫩绿色在我眼前铺展开来,虽然有些参差不齐,却生出了别样争艳的感觉,正如你所说,为了容易采摘到荼,你与你爹每年都用镰刀将荼树剪得不高,不难看出,周围散落着不少较高的荼树,林荫舒展开来不比沿途看到的几棵遒劲的老松差,但要爬确实是麻烦且不安全。

    清晨的薄雾消散后藏匿在了这片荼园中,化为了一串串剔透晶莹的露珠挂在了一簇簇的青葱上,也有些被含在了暗色的松花绿里,随着有意无意的颤动滴入土地。迎面拂来一阵清新的风,杂念与思绪竟然也渐渐变得剔透了,跟着被湮没在了s-hi润的地里。

    “傻徒弟,过来,师傅我来叫你怎么选荼,”你将我带到一丛与你齐高的荼树那儿,先是靠近观察踌躇了一阵,接着挑出了两片芽叶,开始讲了起来,“你看,这两片荼哪个好些?”

    我凑近看了看,不知是否是因为正值春季的原因,荼叶很大,大约有三寸长,与我手的大小相仿,叶的纹理沿着嫩茎神展开来,透着春日的生机。两片荼叶的差别不大,只不过一片看上去窄而长,似乎比较柔弱的样子,另一叶片的叶脉根更宽一些,使得整片荼的两侧更像春笋般参差而上汇成一个尖峰。

    “这个看上去好些,”我指了指那个像笋一样的。

    “不错,荼叶要选这样的,”你满意地点点头,开颜笑道,“然后要注意,看到我捏着的这根荼的茎了吗?”

    我稍稍俯身看了看,它们赭色的细茎节也有些许差别,前者的节间短,后者的节间长。

    “要摘就摘这种茎长些的。”你解释道。

    我稍稍颔首,便将袖子扎起,开始忙活了。

    你刚开始跟在我身边看我挑得如何,摘得不好时你便及时地向我说明要怎么做,指导了一阵,我大概也掌握了要领,你盯了我一会儿,见我没出什么差错,便也开始采荼了。

    满山苍翠在春风里微动,传来了窸窣细语,汇成阵阵歌谣,在这向阳的绿林里回响,盘旋流入空旷湖蓝的天际,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忙碌在这片初春的柔软晨光中。

    时渐正午,你已经摘了近半筐了,我大约采了小半筐,作为刚刚接触的生手来说,还是不错的。

    休息了一阵,你我用早上带着的春饼充饥,而后继续采摘起来,这一次你到了正对着我的荼树另一端,我稍稍低头,只看得见你被各色葱郁挡住的半边脸与棕褐色的髫髻。

    “我爹说,这儿是他第一次见到我娘的地方,”大约是因为这漫山的细语渐渐地弱了,你边采着荼,边轻声地讲着,“那时也是春天,我娘从几座山外的另一个村出发,原本是要去别的地送东西的,结果遇着一场春雨,迷路了,误打误撞地来到这儿见着了我爹。”

    我沉默地听着,手指在荼丛中翻找着。

    “我爹带我娘走出了山,引她到了正确的地方,不久后,她又回来找我爹了,跟着我爹到家里喝了荼,我娘说她喜欢这味道。原来他只是将荼作为闲暇的爱好,但我娘喜欢,他便想着要多种,他打听到了我娘在哪,常常送荼过去,然而,路途有些远,但我爹都是赶着过去的,送到我娘那边的荼从来没坏,可我娘说还是不如新鲜的好吃。”

    我的指尖掠过了几片看似有些羸弱的荼叶,终于遇到了一片新鲜而富生机的新叶。

    “后来我娘嫁给我爹了,每天都能有新鲜的荼吃,但好景不长。我出生后,我娘突然得了一种病,身体一下子坏了,不久后就离世了。我娘走后,我爹将对我娘的喜欢全部给了荼,将照顾我之外的其他时间都留给了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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