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抚掌大笑,余光瞟了眼坐在一旁的人。 见楚晏依旧面无异色,甚至坦然自若的喝起了酒。封烨堂开始怀疑许是自己多想,这堂弟平日里虽不近女色,但瞧着也不像是玩小倌的断袖。 他拿起酒壶,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刷地坐在沈言亭身边。 “赐你的!”封烨堂倒了杯酒,随后冲着他的脸吐了口酒气,沉声道:“喝!” 沈言亭面容一僵,惶恐瑟缩的摆着手,“大人,小的不会喝酒。” “大胆!”封烨堂沉着脸,yīn森道:“爷给你的,你敢不喝!” 沈言亭眼中泛泪,求救的看了楚晏一眼,楚楚可怜的模样,连旁外人瞧着都不由心生怜惜。 而作为正主的楚晏却只是视若无睹的端坐一旁,漠不关心的叫人心底发寒。 沈言亭见他置之度外,心里说不清是难过,还是赌气,咬紧牙根,拿过那本酒狠狠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酒液猝不及防的滑进喉咙,他被呛的眼圈通红,开始捂住胸口拼命咳嗽起来。 见楚晏始终面色镇定,再看到地上这人的láng狈姿态,封烨堂也没了兴致,不耐烦的甩甩手,“滚吧。” 一听这话的沈言亭不敢多呆,抱着古琴慌不择路的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出了房门。 楚晏不紧不慢的喝完一壶酒,也跟着从地上站起来,冷淡道:“殿下,我先走了。” 见时辰不早,封烨堂也迫不及待忙着和美人颠鸾倒凤,便没再多留,笑盈盈道:“行,改天在找你。” 楚晏淡淡颔首,转身出了门。 富态圆润的老鸨见他下来,刚想拉着姑娘上前挽留,楚晏寒气凛凛的眼神一扫,她们纷纷吓得冷汗涔涔,心惊胆战的顿在原地。 在他走后,几位姑娘拍拍胸口,老鸨后怕道:“这小公子瞧着面俊,眼神怎如此吓人…” “还以为要被他杀了。” “是啊,跟要吃人似的…” 出了chūn满院,楚晏像是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继续踱步往前走。 后面的人哪跟得上他习武之人的步伐,追了几步不小心绊到脚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羡行…”沈言亭见他依旧脚步没停,忍不住急切喊道,“你等等,我快跟不上了。” “…你知道我走不快的。” 听到这话的楚晏不知想起什么,眼睛深处快速闪过一丝复杂,脚下终于停了,漠然道:“什么事?” 见他不走了,沈言亭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古琴一瘸一拐跑到他面前,语气轻柔的试探道:“你生气了?” 楚晏垂下眼,目光幽冷。 “…” 沈言亭心尖一颤。 总感觉这人和往常不太一样。 “我成天呆在院里没什么事,正好听说这里找琴师,便想着来看看,顺便挣点银钱。” 说完,抬眸看了眼楚晏脸色,见他表情捉摸不透,沈言亭内心翻转数遍,又心怀忐忑的继续道:“你如果生气,我明天不去了可好?” 楚晏没说好与不好,眼里诡谲难懂,半晌后,才语气淡漠的开口,“随你。” 这明显不是沈言亭想要的回答。 他上前抓住楚晏jīng悍的手臂,恳切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见他言辞间满是卑微怯弱,楚晏听的心里越发烦躁,冷峻的眉眼浮现出几丝yīn霾,冰冷道:“你想说什么?” 察觉到他话里的不耐,沈言亭脸上一愣,下意识道:“我…想问你刚刚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你是想问这个?”楚晏瞥他一眼,语气有些微妙,“还是想问我为何不帮你解围?” 沈言亭眼里一怔,慌乱道:“我不是这个意” “没义务。”楚晏直接打断,平静的近乎残忍,一字一顿道:“我没义务帮你。” 既然想去那种地方当琴师,自然也会设想到有什么后果,之所以做出这番姿态,不过是顾忌自己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越发没耐心和沈言亭虚与委蛇。 沈言亭难以相信的瞪大眼,呐呐道:“羡行…你说什么…” 见他故作不懂,楚晏没闲心再耗下去,转身准备离开,沈言亭神色剧变,突然声嘶力竭的质问道:“你忘了之前怎么允诺我的吗?” “不是说会帮我?现在你打算反悔了!” 楚晏回过头,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眼隐隐带着讽刺。 他面无表情道:“反悔?” “这不是正合你意,毕竟你也从没相信过我能帮你。” 沈言亭脚步不稳的后退两步,看着楚晏冷若冰霜的脸,陌生的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明明前不久这人来找他的时候,还一脸温和的夸自己琴艺jīng进,为何转眼就换了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