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特别安静,周谷安的沉默极具压迫感,周权言行动作都拘谨着。 周讲于倒是自在得很,没人说话他就该吃吃该喝喝。 最后等周谷安放了筷子,周权像是松了口气,也搁了碗:“儿子,你好好陪爷爷,过些天爸再带你去三亚。” 周讲于随口应:“不去了。” 周权有点惊讶:“不是都说好了吗?爸的年假都请好了,你小姨说你一直挺想去海边的。” “不去了。”周讲于看着他,“我不想去了,我就陪爷爷。” 周权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周谷安开口了:“不去就不去了,你还非要绑着他去?” “不是……”周权无奈,“那爸,我先走了,有事情打电话。” 周谷安淡淡“嗯”了一声,等人走了,他转向周讲于:“真烦人。” 周讲于一愣,而后哈哈地笑起来。 “你去看看你屋里缺什么,”周谷安说,“缺了跟孙姨说。” 周讲于应了一声,放下碗抓起书包上楼。 此时的洛花镇。 吃过晚饭,谢呈在洗碗,刚刚关掉水龙头,外面兰姨喊了一声:“小呈。” 谢呈忙擦了手出去:“兰姨回来了,我去给你拿钥匙。” 他说着转身,刚走了一步,背后兰姨的小灵通响了,他脚步顿了顿,还是先进了堂屋。 出来的时候听到兰姨说:“吃了吃了,你怎么这么操心?在家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小呈?小呈在我旁边,我在他家呢。” 谢呈走过去,把钥匙递给兰姨。 兰姨一手接过钥匙,把小灵通支到他跟前,笑说:“鱼儿。” 谢呈接过电话。 旁边宣芳玲也出来了,两个女人聊起天来,谢呈朝葡萄架走了几步,把小灵通放到耳边。 他还没开口,那头却好像知道他已经准备好,几乎是在电话碰到耳朵的同一时刻,周讲于喊了一声:“谢呈。” 谢呈顿了一会儿,才应:“你到爷爷家了?” “是啊,刚吃完饭回了房间。”周讲于说,“给你的磁带拿到没有?” 谢呈:“拿到了。” 周讲于:“等下记得要听,我觉得挺好听的。” “听。”谢呈应。 明明在一起的时候能一直不停嘴,隔着电话却又没话说,最后谢呈问:“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吧。”周讲于答,“乖乖等着,大爷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谢呈:“得了,把你自己带回来就成,别半路风一chuī就失踪了。” 周讲于哼道:“我是风筝啊还一chuī就跑?” 谢呈:“那你别游着游着游到北冰洋去了。” “我考虑考虑,”周讲于大喇喇地说,“但是那边太冷了不行,热带海可以,热带阳光好,适合我,晒黑一点儿就好了,显得我男子汉。我觉得我太白了,不过没有你白,我晒黑一点儿好,你别晒黑,你黑了一定没我帅。” “能得你,好不好意思你?”谢呈说,“你的男子汉气概也就只能靠黑来展现了?” 周讲于:“揍你!” “你来揍啊。”谢呈说。 这句说完,两边一起沉默了,电流声沙沙响,过了一会儿周讲于恶狠狠道:“给我等着!” 谢呈忍不住笑了笑,忖着说了挺久的,他侧头看院门口的兰姨:“要把电话给你小姨吗?” 周讲于叹了口气,谢呈问:“怎么?” “给吧。”那头说。 谢呈也没多问,走过去把小灵通递还给兰姨,兰姨叮嘱了周讲于几句,挂了电话。 “那我回了。”兰姨笑说。 谢呈:“兰姨慢走。” 他站在原地,看宣芳玲把兰姨送到门口,两个大人好像还没说完话,又在院门外小声聊着什么。 宣禾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问:“兰姨?” “嗯。”谢呈应,“哥,我去你房间拿一下复读机。” 宣禾的复读机坏了,前段时间拿了他的过去用。 宣麦正在旁边踩铁锹玩儿,谢呈说话的时候她身子正好摇了一下,宣禾忙随口应了声“好”,走过去:“麦子麦子,我的小祖宗!跟你说多少回了别这样踩,等下那木把儿直接扇你脸上!长岁数不长记性,疼的时候别喊哥哥。” 宣麦冲着宣禾耍赖,谢呈笑了笑,上了楼去宣禾房间。 门一开,谢呈看到那桌上依然全是书,摞得很高。 复读机放在桌角,他走到桌前伸手去够,低头看到一本倒盖过来的书,应该是宣禾看了没来得及收的。 看到封面谢呈愣了一下,与此同时,宣禾出现在门口,有点着急地喊:“小呈!” 谢呈转头,兄弟俩对视上。 宣禾飞快地垂下目光,过来收起书,顺手摞进一叠资料中间:“昨晚睡得有点儿迟,都忘记收拾东西了,刚才忘了提醒你,怕砸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