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唐蜜的心,紧紧的绷着。 只见他转过身,路灯背光下,她有点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可以肯定,他不是顾霆琛。 不为别的,顾霆琛从不会这样和她对视。 在他忙碌的人生中,怎么会将他的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哪怕是看一眼,都不曾有过。 “我想你认错了人。” 他的回答,也认证了这个事实。 随着一辆车靠近,车灯彻底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眼睛像大海一样的深邃,鼻子英挺,嘴唇性感,五官组合起来是那样的俊朗。 是他。 唐蜜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地方居然能见到叶深。 这个男人向来行踪诡异,他是顾家的远房亲戚,唯一一次见到他,也是在和顾霆琛结婚的那天,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所有人都在喝酒的时候,只有他捏着香烟看着窗外。 金贵优雅,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之后,再无交集。 此时的雪下的依旧很大。 而她早已经落了一身的雪,但是并不冷。 唐蜜抱歉的笑了笑:“叶先生,我们见过一次。” “刚刚看到一个到处找人陪看极光的傻女孩儿,我便知道是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傻女孩儿三个字的时候,唐蜜红了眼睛。 就想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敌人面前没有哭,但是在见到亲人之后,外表的坚强,就再也坚持不住一样。 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 她自己都想不到,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会将他和亲人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走吧。” 唐蜜愣了愣:“嗯?” “不是说要看极光?我陪你看。” 他说的话语轻松自然,似乎一下子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唐蜜甚至有种,他们早就认识的错觉。 这个男人虽然只出现过一次,却永远都会出现在顾家人的口中。 唐蜜知道,顾家所有人对他虽然敬重,但是也对他很是忌惮。 包括顾霆琛。 他缓步走在前面,抽出了一根烟,看着他点烟的动作,她居然不自觉的跟了过去。 烟雾缭绕之下,他的面庞渐渐地变得模糊,从侧面看,他很帅。 和顾霆琛不相上下。 忽然,他偏过头看她,唐蜜急忙收回了视线。 “我听说了你的事,不必遗憾,也不必惆怅,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他居然会去了解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还真不像传言中的叶深。 “谢谢,我已经在努力调整我的心态了。” 伊娜的极光确实美好,美的震撼人心,只是唐蜜怎么也想不到,此时此刻陪着她看这些的,会是一个和她生命完全没有交集的一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 唐蜜和他诉说了很多心中的委屈和不忿,包括在监狱中的各种点点滴滴。 叶深也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他静静地听着她吐苦水。 而她又是哭,又是笑,完全抛下了风度和以往的矜持。 “我从小时候七岁第一次在伊娜见到他,记住他名字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爱着他,直到我十岁之后,我才知道,他是顾家的长子,而我们两家也开始有了交集,曾经我以为我们是金童玉女,却不想终究是有缘无分。” “其实你不必如此灰心,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过幸福的生活。” 她摇了摇头,她不会再幸福了。 回去之后,她会将眼睛让给唐韵,再然后,顾霆琛会和她离婚,孤独终老,是她唯一的未来。 或者,她早就没有未来了。 “叶先生,谢谢你的陪伴,你是个好人。” 叶深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好人这个字眼,从来都不属于他,也没有一个人将他归类为好人这个队列。 顾家的人,明面上对他恭敬,可是却无不将他视为洪水猛兽。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你以后,会幸福的。” 说完,他又点了一根烟,明亮的火光在指尖缓缓的燃烧,云烟袅袅的上升。 他似乎总是将每件事都做的完美,帅气。 哪怕是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勾人又魅惑。 这一天过得,太过于梦幻。 直到晚上上床睡觉的一刻,唐蜜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叶深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帮她安排了酒店,早中晚三餐都准备的合理又卫生。 如果他没有传闻中那么的冷漠孤傲,或许,她会喜欢他。 她突然间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 因为她怎么都想不到,她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产生喜欢这两个字。 晚上九点,她手机响了起来。 见到顾霆琛来电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难得,这几乎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她。 按了接听键之后,她问:“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我帮你买了回程的机票,凭身份证可以去机场领。” “可我不想回去。” “手术提前了,韵儿的眼睛等不了了,你明天必须。” 说完,他挂了电话。 唐蜜的手,都在颤抖,他不容拒绝的话,让她感觉在顾霆琛的眼中,她只是一个任意操控的木偶。 在过往对顾霆琛的认知里,他从来不是一个会食言的人。 但是他会因为唐韵的眼睛不能等而食言。 说好了给她十天的时间,现在匆匆决定提前,真不像他顾霆琛的作风。 “顾霆琛,为了唐韵,你连做人的原则都不要了是吗?” “你觉得,你配用原则这个词吗?” 原来不是他不要原则,而是她唐蜜,配不上这个字眼。 “顾霆琛,你跟我结婚后,却每天晚上都去陪着唐韵,我没有抱怨过一句,你当年金融危机,我二话不说将我奶奶留给我的股份转给了你,结果你却将这股份转给了唐韵,我也没有说过任何不悦,我十月怀胎的孩子,就那么没了,并且为了唐韵自导自演的双目失明,在监狱整整呆了三年,我都没有跟你说过一句我伤心难过,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钢铁人,不会受伤不会痛?” “只是提前五天,你闹什么?” “我有闹吗?我一直和颜悦色,还是你觉得你心虚了,理亏了,所以你恼羞成怒了。” “医生说,再不手术,那么韵儿就要面临眼球摘除,祸因是你种下的,也理应由你来解决。” “说真的,我真不信唐韵会摘掉自己的眼睛,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查查她的主治医师,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巧,要在这个时候做手术?” 顾霆琛冷笑道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以为她是你?” 哦对,在他的心中,唐韵是善良的,即使疯疯癫癫,也是被她逼成了这个样子。 何其的讽刺? “顾霆琛,是你毁约在先,那么,我不配合也是我的选择,当初说十天,一小时一分钟,我都不会再退让。” 说完,她挂了电话。 …… 京都。 顾霆琛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心中却是莫名的烦躁。 她居然挂他电话。 这就像是一只兔子,原本乖巧听话,突然间反口咬了他一下。 这时,唐韵从卧室走了出来,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摸索着走到了顾霆琛的身边:“阿琛,我的眼睛好难受,我不要被挖眼球,你帮帮我好不好?” 顾霆琛赶不走心中的烦躁,若是以前,唐韵说难受,那么他一定第一时间安慰,可是今天,他突然间觉得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不耐烦的站起身,看了一眼唐韵:“我去找医生过来看你。” 唐韵愣了愣,他居然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