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丽清丽眉眼戾气渐重,大声道:我的未来夫婿别勒古纳台今晚即到,是汉子就不要离开!” 众人皆是哗然,因蒙兀室韦的别勒古纳台和不大纳台的威名,在整个松花江流域都是响亮不已,即便是跋锋寒也不能与他们相比,难怪诗丽却不把跋锋寒看在眼内。 诗丽说罢仍是狠狠瞪了龙葵一眼,方才率众离去。 寇仲收起井中月,哼了一声道:老子连颉利都不怕,怕你娘的别勒古纳台!” 徐子陵皱起眉对跋锋寒道:可会有什么麻烦?” 跋锋寒冷笑,这本就是她蛮不讲理,即便是别勒古纳台,又岂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胡搅蛮缠而和你们为难,这个女人未免太过骄纵。” 诗丽公主且慢!” 叫住她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都往声音传来之处瞧去,只见一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从另一边棚中站起,朝这边缓缓走来。那人样貌称不上英俊,脸孔狭长,面容年轻,肌肤白嫩,眼神却像是历经沧桑,看透世情,整个人都有一种奇特而诡秘的魅力。 只一眼他们就看出,此人武功绝不在他们之下。 诗丽—怔道:又是你!” 那人微笑施礼道:就是我烈瑕。” 他原想再说些什么,但一双眼睛不着痕迹地在龙葵身上转过一圈之后,便并未说下去。 诗丽嗔道:你阻我道路是何意!” 烈瑕耸肩苦笑,神态潇洒风流,转向四人走来,施礼道:我烈瑕敢以任何东西作担保,这几个汉人朋友绝不是盗马贼。公主的消息太不灵通啦!竟不晓得在中土正如日中天的少帅寇仲和徐子陵已亲临草原,还在统万城南的赫连堡联同这位龙小姐、跋兄、菩萨和七十名壮士,力抵颉利和他的金láng军狂攻至天明,其后与突利大破颉利于怯绿连河之畔的奔láng原。如此人物,怎会是马贼。” 大街忽然静至落针可闻,可见这番话如何震撼。 诗丽震惊莫名,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难道她便是传言中那恶鬼罗刹么!”一双白嫩的手却指向龙葵。 她显然也听到了消息,知道此次颉利大败,但消息却并不详尽,是以只知此次突利那方有一年轻女子,手段诡异,武功高qiáng,又兼狠辣残忍,传言中更将她说得面如恶鬼,凶如罗刹,一抬手便杀掉数百金láng军,虽知有所夸大,但一些形容已足以将草原上孩童吓哭。 烈瑕却笑道:龙小姐如此倾城绝色,又岂会是恶鬼罗刹?”他口吻轻柔,看向龙葵的眼中蕴含着真诚炙热的深情,竟是丝毫不掩饰其倾慕之意。 诗丽却脸色煞白,跺了跺脚道:我们走!”不再看众人半眼,似是被龙葵的名声吓到一般,气冲冲地领手下离开了。 烈瑕却以汉语对四人道:不知小弟有可机会邀请龙小姐尝一尝这松花江中的鲜鱼,也可为寇兄、徐兄、跋兄洗尘。”话是对四人说,但目光却胶在龙葵身上,神色迷醉。 跋锋寒冷哼一声,即便是寇仲与徐子陵见他如此唐突神色,也怫然不悦。 但龙葵却毫不在意,既有人请客,为何不去?”她丢下马鞭,烈瑕赶忙接过,一副如获至宝的欢喜模样,直把另三人看得面色古怪。 寇仲凑到徐子陵耳边道:怕是这小子极擅讨女子欢心。” 跋锋寒冷笑不语,徐子陵瞥了他一眼,才对寇仲道:但我感觉龙大小姐对这小子并无好感,反倒有些不快。” 寇仲笑道:如此便好,只怕这小子若对龙大小姐不敬,她会毫不留情地将他劈做两半,哈哈!” 他们这话语声极低,不多时,烈瑕便将他们带到一家店铺之中,矮桌对江,风景正好。 等得他们进了店铺,对面一处店中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亦是汉人衣着,且对襟宽袖,高冠长摆,衣着虽是素净,却雅致jīng细,竟是魏晋仿古样式,在这花林中出现,就仿佛沙漠中的幽谷兰花,十分古怪。 不多时走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低声道:公子,那两匹马的后腿内侧,确有大室韦的标记。” 男子一双修长淡漠的眉微微蹙起,那方才那室韦人怎检查了许久也不曾发现?” 这的确奇怪,不知是何障眼法。” 男子轻笑,声音低沉若古琴弦音,只淡淡道:有趣。”他面前一壶茶、一本书、一碟江南才会见的jīng致小点,另有一局棋面,十足风雅。即便他只是坐着不动,依旧是满身名门世家的气度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