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未央皱着眉听完,心里十分不忿,“这不就是重男轻女吗?若这是个男孩,可不就要费心去医治了。” 妇人点点头,“姑娘的话说的不错,可是,可是我现在身无分文,我女儿又这个样子,我才排了队,又不看病。” 她看了看贺掌柜那边,“我并非有意扰乱。” 宋未央叹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她这个人一向对于亲情十分冷漠,可是身为医者的仁善之心,倒是从不缺失。 不论是她前世的导师,还是这一世的师傅,都曾经教导,为医者悬壶济世,至纯至善,就是要救民于水火的。 她既然学了这一门手艺,就自然会遵从这一门手艺的规矩。 “你女儿生的也不是什么大病,更不会传染,只不过就是婴儿湿疹而已。”宋未央扫了几眼就看出来了。 而且还是干燥性的。 “只不过,你刚才说你家孩子不仅长了疹子,还伴随着腹泻,这就比普通的湿疹严重了一些。” 宋未央继续说着,“不过说到底也不难办。” 妇人闻言,愣住了,看着宋未央满眼不可思议。 “我也是学医的,而且和这家医馆的掌柜认识,你不用担心我的医术。”宋未央不耐的解释。 妇人却并不是这个意思,她突然抱着自己的孩子跪下,朝她说:“我知道姑娘面慈心善,还求姑娘能救一救我女儿。” 说着,竟然还磕了个头。 这边的动静,又引起了贺掌柜的关注,二人对视了一眼,贺掌柜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宋未央想着总得解释清楚,就走了过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贺掌柜问着,眼里都有些担忧。 宋未央叹了口气,把这个妇人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贺掌柜。 “我现在需要艾叶,明矾,黄柏,黄精,苦参,白鲜皮,地肤子,蛇床子,徐长卿,百部,对,还有土茯苓。” 宋未央一连串报了许多药名,“不知道,不知道掌柜方不方便?” 贺掌柜听着这些药名,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就点点头,“总归是一条小生命,能救总不能看着去死。” 说着回过头去,“把刚刚送姑娘所说的药材各备一份。” 宋未央叹气点头,又朝着那边道:“适量便可,还劳烦把所有药物用清水浸泡半个时辰。” 说完之后,对贺掌柜道:“本来只是想来买个药,没想到还是要麻烦掌柜。” 贺掌柜看了看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摇了摇头,“都是做医者的,我能明白你想些什么,无妨无妨。” 宋未央朝着人拱了拱手,看向妇人,“你先抱着孩子跟我来,不用着急,我先熬了止腹泻的药,等着外敷的药给你配好。” 妇人忙不迭起身,跟着宋未央进去。 宋未央把人安顿坐下之后,自己直接去了药柜抓药,随后,带着药进了后院,找小二帮自己煎了药,又端了出来。 “把这个止腹泻的,先喝了,我去弄外敷的药。”宋未央把药碗递给了妇人,随后又进了后院。 宋未央将那些药材煎取药液冷却后去渣,找来了纱布,在药液里面浸湿,随后,端着药液和纱布又回了安置妇人的屋子。 “你把这个湿敷到患处。”宋未央递给妇人纱布,她却愣愣的看着宋未央。 宋未央忽然想起来,这个世界文化水平都不高,但也懒得解释,所以亲自上手,敷在了婴儿的伤处。 “这止泻药只喝这一次就行,但是,要退了这些疹子,需得用这些药材煎出来的药液,每日外敷,用三到五日,方才能见效。” 宋未央说着,已经将纱布敷在了婴儿脸上。 “每日?那,那每一次不都得用这么多药吗?”妇人道,有些窘迫。 宋未央看着人,心里在天人交战。 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圣母心又开始作祟,但是理智又告诉自己,不该这么做。 “怎么说这小丫头也是一条命,湿疹要是不去了,还是危险的很,你每日来我这拿药,然后留下来帮工一日,就算做药材钱了。” 贺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进来了,给出了解决法子。 妇人闻言,立刻跪下,“多谢两位恩人大恩大德,我必定永世难忘,来世必定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二位。” 宋未央听着这誓言,笑了一下,“不必如此,你要谢应该谢这位掌柜,他善心仁德,愿意平白给你这药材。” 妇人闻言,又立刻扭过去叩谢贺掌柜。 “起来吧,起来吧,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今日就先回去吧。”贺掌柜摆了摆手。 妇人把孩子抱起来,宋未央将药材和纱布都给了妇人,嘱咐道:“一剂药能煎两次,每日用药液外敷伤患处两次。” 她顿了顿,又说了需要泡的时辰和煎药液的时辰,事无巨细的叮嘱了。 妇人听完又是一通千恩万谢,带着药走了。 宋未央叹了口气,看着贺掌柜,“她今日的药材,就算到我的帐上吧,我一并付了。” 贺掌柜回头看着她,笑起来,“不用了,宋姑娘,你这今日把这妇人往里面移带,这之后啊,我这医馆的生意怕是要好了。” 宋未央笑了笑,“那也未必,万一,那些没钱的就瞅准掌柜你心善,全来白嫖,那可就不好了。” “不用担心。”贺掌柜说着,“有了这仁慈的名声就够了,到底是真的有困难,还是只是来占便宜的,我也是能分清的。” 宋未央笑而不语,心里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人总是想占小便宜的。 “哎呀,宋姑娘,你在这儿,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这是姑娘你的药材。”店小二突然冒头,手里拎着两个药包。 宋未央伸手接过,就要从荷包里面拿钱。 “不用了,未央姑娘,这药材就算我送你的了,还请姑娘帮我个忙。”贺掌柜说道,还行了礼。 宋未央看着贺掌柜这样子恭敬,心里总觉得大约不是小事,刚刚承了人家的恩,不能立刻拒绝,就问:“掌柜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