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轲不知道,二大爷因为慢了一步,没能说成二丫头的亲事,这会子正打着大爷家的小孙女的主意。 不过,族里的孩子,跟卫轲都不熟,她的认知里,家里的女儿已经出嫁,说的是大丫头和她替代的二丫头。 虽然说,这里差着辈分,可那男子是二奶奶那边的,说来说去,跟李家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这事情,是后来李虎过来说,卫轲才知道,当然这是后话。 从湖泊归来,两个人带着两条鱼去找里长。 里长在李家村的地位,仅此村长。 那会儿,里长正在院子里编竹篮,看到卫轲跟张文承一起过来,停下手上的活计,好奇地问:“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里长爷爷,我们今天到后山的林子了去抓鱼,特地给您送两条过来。”卫轲从傻笑的张文承手里拿过鱼,恭恭敬敬地交到里长手上。 “你们还这么客气。你们过日子也不容易,拿来送我们干啥,我们有粮食吃。”里长这就要推辞。 这事儿里长的老婆孔氏出来,一见里长手上的鱼,笑道:“哎呀,傻哥儿和李氏过来啦,我瞧瞧,这鱼好新鲜呀。今天才抓的吧。 正巧,我今天还老头子说,要去买点鱼回来过年的呢。 这倒好,你们给送来了。 来来来,别在外面站着,到无力坐。” 孔氏拎着鱼,挑起门帘,让卫轲和张文承进去。 里长冲孔氏使眼色,孔氏像没看到一样。 “吃饭没,我厨房还有一点,我给你们热热,吃一点。”孔氏将鱼挂到柱子上,转身对卫轲他们说。 “不用,奶奶,我们吃过午饭的。”卫轲见里长跟着进来,转头对里长说,“里长爷爷,我想像你打听一下。 如果我们想要在后山那片的河流里养鱼,要怎么走手续。 或者,您还知道那片区域是不是已经有主了?” “后山?”里长皱眉问道,从墙上拿下旱烟袋,准备抽旱烟。 “对的,就是那边一片。”卫轲立即给里长指出来。 里长摇摇头:“没有听说,如果你们想,我到镇上走动的时候,跟老爷说说,看看能不能从县里拿到批文。 毕竟,那片的区域很大,周边连着好多村庄。归属的问题不好划分。” “好的,麻烦里长爷爷了。回头如果成了,每个月我们都给爷爷家送鱼虾。”卫轲开心地说。 孔氏一听,眼睛直冒光:“真的?老爷子,你明天就去走动走动。这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我们该帮忙也应该帮忙。” 里长吧嗒吧嗒抽两口,斜眼瞪一下孔氏。 孔氏却完全不介意:“你们放心,好好回家等消息,有你里长爷爷在,一准给你们搞下来。” “谢谢爷爷,谢谢奶奶,那就拜托二老了。”卫轲知道,里长行走在官面上,怕是不想为了这事儿耗费自己的人脉。 偏偏,他有一个贪小财的老婆,而且看得出,孔氏还是能够说得上里长的话的。 “放心,放心,都是乡里乡亲的。 说这些见外的话做啥。”孔氏笑盈盈地打量着卫轲。“哎呀,丫头,你的脸变漂亮了嘛,这是擦了粉的吧。” 卫轲轻笑:“奶奶要是喜欢,明儿个我到镇上给您买一盒新的去。我家里这个用过,不好意思送给您。” 孔氏拉住卫轲的手,开心地说:“哎呀,你这孩子真贴心。 倒不是我老婆子妖怪,要涂脂抹粉,是我那孙女也有你这般大,眼看生辰就快到了。 我寻摸着,给她当礼物。” “好的,那明天我给您送来。”卫轲点头应承下来。 “咳咳,你别理她。一个老婆子,自己孙女过生日,自己不会去买。 人家小两口不容易,你非得这样吗?”里长爷爷见孔氏越来越过分,没好气地在一旁生闷气。 “爷爷,没事的。如果能够开发那片山头,奶奶想要几盒胭脂水粉都可以。”卫轲没有点明其中的湖泊,而是模糊地说是那一片山头。 “丫头,你可想好了,这边可是一片荒山。 人迹罕至,只有猎户才去打猎。你真的要开荒?”里长担心这两个小孩子,纯粹就是一时兴起,再次跟他们确认。 “是的,我确定,爷爷。”卫轲立即给予确定回答。 里长看看她身后的张文承,叹一口气:“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如果真的可以有收益,当然就不是我一个人啦。 我会请乡亲们过去帮忙,然后给大家分一点红利。 甚至,可以跟大伙儿合伙,做点什么。” 听到卫轲的话,孔氏更高兴了:“这个主意好呀,如果能够给村里增加收入,我们们当然要支持。” 里长又吧嗒吧嗒地抽烟,一直愁眉不展,在他看来,卫轲的话太不着边际。 那片荒山,他们这一辈的劳力都没有能力开垦,就凭二丫头这个小姑娘?还想要带着大家伙儿一起发财? “好吧,后面的事情咱们后面再商量。我明天先到镇上去探探情况。”良久,里长才抬头回复卫轲。 孔氏收了卫轲的鱼,要是回绝,他也不好意思,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至于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呢。 孔氏欢喜地送卫轲出门,突然想起什么,拉住卫轲:“你呀,就是好心肠,以后有什么好吃的,自己吃着。 你是不知道,现在在村子里你可成名人了。一个个都知道你给小孩子吃不干净的东西呢。” 卫轲错愕,不过很快,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奶奶要是不嫌弃,我待会儿给您送来一点吃食。 小孩子对事物没有偏见,好吃他们就吃了。 奶奶,你给我尝尝,也评评理,我是不是有意糟践小孩子。” 孔氏本想在卫轲面前讨个人情,没想到她居然要给自己送,脸上有些尴尬,但是,很快笑呵呵地说:“不麻烦你送来,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尝尝,给你讨个说法。” 卫轲点头,亲昵地挽住孔氏的手臂往家走。 卫轲跟孔氏一起,让路上的村民觉得很奇怪。 孔氏是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跟大傻子家亲近,能有什么好处? 卫轲到家,将小炉子上的肥肠捞出来,切了切,浇上卤汁,给了孔氏跟张文承一人一碗。 孔氏见同一锅,她也给了张文承,心中也就没那么膈应。 这一口下去,立即被食物的味道征服。 “丫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孔氏立即冲卫轲伸出大拇指。“你还有不,给带点回家给我老头子也尝尝。” “好的,奶奶,您等着。”卫轲熟练地从锅里捞出一条,用稻草打结,挂在柱子上。又给她倒上一碗酱料。“奶奶,回家后,你只要将肥肠切了,浇上佐料,然后蒸一蒸,就可以吃了。” “唔唔,好。”孔氏恨不能舌头一并吞下去,转眼一碗见底。 张文承一边傻笑,一边吃,见孔氏碗里空了,他笑嘻嘻地将自己的碗推到孔氏面前:“吃……嘿嘿……” 孔氏一笑:“傻哥儿你自己吃,你媳妇给我准备了。我今天先回去,回头有空,跟你们学学。” 卫轲点点头,将肥肠取下来给她,顺带将碗也送给了她。 孔氏开心:“这吃着还拿着,真是过意不去。不过,你放心,以后谁再说你糟践孩子。你让他们来找我。” 卫轲点头:“好的,谢谢奶奶。” 两人送孔氏。就见孔氏一路上脚不点地一般,往家跑。 一路上的村民都很奇怪,不过,新鲜肥肠的香气,让附近的小孩子都跟着孔氏跑起来。 卫轲和张文承相视一笑。 关上门,卫轲开始为明天一早的生意准备,张文承继续卖力写对联。 当晚,两个人兴奋得睡不着,一起畅想那后山一片怎么开发。 第二天四更天,卫轲起床,将食材装入瓦罐,用麻布包好,放入背篓。 又将小火炉和一些自制的木炭打包好。 等张文承梳洗好,两个人带着鱼和食材摸黑上路。 天还黑着,山间的小路在莹莹的月光下,像一条白玉带,一直延伸到远方。 他们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麻麻亮。 集市上,已经有商户开始忙碌。 卫轲看时机刚刚好,便在集市边缘,摆上摊,拿出小火炉,填上木炭,开始炖肚肺汤。 那一阵阵香气,瞬间就传开了。 一大早,闻到这股子香味,哪里扛得住。很快就有很多好奇的人跑过来。 “丫头,你真的来了?”有小贩认出这就是昨天夸下海口的小丫头。 “是的,前五名免费哦,大叔要不要来一份?”卫轲笑盈盈地问。 “来,来一份。我还等着富贵家的包子呢。吃你一份,我就可以省点钱了。”小贩开心地咧嘴笑,伸手接过卫轲的碗,深深吸一口气,“哇,真香,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能这么美味。” 其他人原本很嫌弃,见小贩表情这么夸张,再加上现在免费,不吃白不吃。 于是,五份免费立即销了出去。 “丫头,不过瘾呀,第二碗你卖多少钱?我还想再吃一碗。”小贩亮出空空如也的小碗,一脸馋样,说道。 “开业第一天,优惠,一碗一文钱。”卫轲说着,从一旁拿出一个大碗,“正是营业的碗,是这个,包您吃过瘾。” 小贩看看自己上手的小碗,大笑:“你这个丫头精明的呢,来,给我一碗。” 说着,一文钱丢进张文承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