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放软声音,拿对付小侄女的那一套来哄:“哪里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唐沉肩膀一抖,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手、脚……都痛。” 齐云昊抬头一叹,咬咬牙,最后还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说:“能起来吗?我送你去校医室。” 唐沉试着起身,皱紧了眉,泪水流得更凶。 齐云昊真是怕了他了,gān脆扯着他胳膊,越过自己后颈抓住,另一只手扶在唐沉的腰上。心里还有点惊讶,这傻子的腰细得可以,随手就能握住,跟个女孩似的。 去到了校医室,却正好碰上老师赶着去jiāo报告,问了是摔伤之后,简单看了一下,就递给他们消肿祛瘀的药膏。 唐沉卷起裤腿,露出小腿,好几块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情况并不算严重。至少齐云昊是这么觉得,平时男生运动经常磕磕碰碰,这算小事,可没想到唐沉这么怕痛,哭成这样子,还以为是骨折了。 跟刚才打架的简直是两个人。 明明是个傻子,还跑去凑热闹,真不怕死。 齐云昊微啧,看着他低头擦药膏,一个黑色小发旋在头顶,旁边还有几根翘起的毛,跟主人一样呆。一时手痒,忍不住伸手按了一下。 唐沉回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齐云昊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说:“你头顶有草屑。” 唐沉歪头看他的手,明显在说草呢。齐云昊一脸淡定,“扔了。” 唐沉:“哦。” 擦完药膏,该去教室上课,现在第一节 课已经过去一半了。可唐沉一转身就钻到了校医室的病chuáng上,盖住被子,眨巴着眼耍赖皮,“我不想上课。” 齐云昊愣了下,跟熊孩子的家长一样傻眼。他是学霸,学校的规章制度大都是遵守的,打架都安排了时间表,在不耽误课程的前提下,早读时间打完就回来。现在,这傻子居然敢跟他耍赖逃课? 他脾气可不算好,眯了眯眼:“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唐沉人傻胆大,一点都不怕,脆声答:“我不上课!” 然后哼了一声,埋头缩进被窝里,撅着个屁股,嚣张得很。 齐云昊额头青筋一跳,真想甩手就抽上去。把人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想训一顿,可对方刷的一下就泪汪汪了,还有理有据地指控:“我帮了你!” 好吧,勉qiáng算是。 “我摔伤是因为你没接住我!” 齐云昊一噎,这事他的确有点心虚,但也不能构成不上课的借口。他说:“你一开始听话上课不跟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 唐沉:“可我担心你啊。” 得,事情又回归原点了。 齐云昊扶额,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千万别跟傻bī一般见识。因为他会先把你的智商拉到跟他同样的高度,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现在,他就觉得自己被打败了。想扯人下chuáng,可唐沉牢牢抱着chuáng柱子,怎么都不肯撒手,眼角还不停冒泪花,简直像是他做了什么禽shòu不如的事情一样。 但事实上,只是让他上课而已。 唐沉哭唧唧:“我不要上课,还是数学课……” 齐云昊被他哭烦了,粗鲁地伸手擦了他脸上的眼泪,捏着他的脸,说:“再哭,信不信我揍你?!” 唐沉哇的一下,哭得更凶。 齐云昊觉得心累,甩了甩手,“算了,你在这躺着,我去上课。” 转身想走,衣摆被抓住。 “又怎么了?祖宗。”齐云昊彻底拿他没辙,都忍不住叫祖宗了。 唐沉脸上挂着泪痕,却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拍拍身下chuáng铺另一边的位置,说:“反正都快下课了,你也躺一下啊,下节课再上。” 这家伙,逃课还要找个共犯是吧。 可唐沉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就是不松开,qiáng硬甩开也不是不行,但总感觉这傻子会执拗到底,被甩得滚下chuáng了,也还会再黏上来,堪比人形qiáng力胶。 僵持了半晌,齐云昊还是在他的小眼神前败下阵来,深呼口气,气闷地坐在chuáng边,没好气的用力把唐沉的脑袋按到枕头上,“躺好,下课就走。” 唐沉抿唇,立刻缩进被窝乖乖躺好,手跟小狗似的搭在被子边,另一只手还为了防范齐云昊偷溜,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摆。 齐云昊长叹。果然不能跟傻子一般见识,心会很累。 不过,唐沉也不是真要睡觉,他问:“你为什么要打架?” 齐云昊看他一眼:“学校之间的矛盾,你不用管。” 唐沉:“打架是不对的,违反校规的。” 齐云昊:“逃课也是,信不信我举报你。” 唐沉撇嘴:“你也逃了。” 齐云昊挑眉:“一千字检讨对我来说很容易,你写得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