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惊慌,是我回来了。” “是顾公子”程易惊异的看向他身后的千余人,“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言蹊冲着他们抱拳道:“事态紧急,等回到越城再说吧。我要的马带来了吗” “带来了。” 顾言蹊便对穆璟道:“殿下请让众将士上马,吾等这就回越城” 仲文琢这才注意到他身旁的那个本是颇为显眼的男人,口中惊呼道:“恭王殿下” “文琢。”穆璟对他点点头,旋即命众人上马,两人一骑,数量刚刚好。 这叫人不由得怀疑,顾言蹊是否连自己能救出多少人也算的明明白白。 真是个妖孽。 因为有马,回程的路轻松了许多,穆璟抓紧时间,与众将士计算着这些日的损失。 战鼓旗帜一类的东西,因太过累赘都丢在了战场上,他们除了随身兵器和御寒的衣物,也没什么东西留下来。 近两千名将士战死了五六百,穿越山林之时因伤病、饥饿、寒冷又陆陆续续死了三百多人,现下能回到越城的,也就不到一千一百人。 这已是大幸了。 希望他带着这一千多人回到沉鹿关之时,沉鹿关还没有失守。 穆璟正琢磨着要如何驰援沉鹿关,耳旁却忽的一声震响。 嗓门极大的武将惊吒的叫道。 “这是越城” 穆璟皱了皱眉,只觉得有些呱噪,正要叫人噤声,可抬起头,他也愣住了。 这是越城 在他的印象中,越城是一个处于山沟中的小城池,和沉鹿关根本无法比拟,可如今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布满整片土地的陷马坑、绊马绳,是一排排深深扎入地面的木栅栏,是城墙上精神十足的兵卒 这些东西仿佛铠甲一般,将整个越城保护的密不透风。 穆璟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就算蛮族人现在就到了这里,也无法将越城攻下 可这有什么意义 蛮族人没有理由跑到这里来攻打越城 打下沉鹿关,他们能得到更多粮食 不 不对 若是能那样做,这一番无用的布置,便又成了神来之笔 顾言蹊仿佛一眼看透了他在想些什么:“殿下不必心忧,沉鹿关已不会有失,蛮族必然会大举进攻越城。” “顾公子做了何事。”穆璟眼底闪过奇异之色。 他难以想象这人的脑子里还有着怎样的计谋。 “进入兴安山脉之前,大将军已嘱托我派人往沉鹿关送过一封信,只要沉鹿关守将依照信所写行事,需要担心的人必然是格斯尔大单于。” “信中写了什么”急躁的武将连声追问。 要是换做任何任何人告诉他们一封信就能让蛮族人跑来越城,他们是绝对不信。 可谁让开口的是顾言蹊呢。 对于这个能用一百骑兵打退五千蛮族人的贵公子,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是服气的。 顾言蹊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让沉鹿关守将接到信后,立刻调出兵将三千,奇袭晏城” “什么”程易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吗” 大庆刚在晏城打了败仗,顾言蹊怎么还叫人去晏城 可就在此时,众人却听得穆璟发出赞叹之声。 “沉鹿关果不会有失公子大才” 他竟在马上对着顾言蹊遥遥一拜 顾言蹊立刻还礼:“殿下言重了,蹊不过庸才而已。” “你若是庸才,天下英才都要汗颜了。”穆璟看到众将领脸上的不解之色,索- xing -解释道,“我与何大将军之所以兵败晏城,是因为格斯尔早就让重兵把守晏城。而我等逃入兴安山脉,格斯尔必然趁此良机,大举进攻沉鹿关,此时晏城必然空虚” “这时再去奇袭晏城,恐怕正如我等当初所想,能抢先一步占领晏城,前后夹击,将蛮族逼出晏城之外。” “格斯尔带着整个草原的战士出征,若是一无所获,还把自己的地盘丢了,草原众部落必然人心浮动,他这大单于之位也坐不稳了。” “为今之计,他只有绕过兴安山脉,攻下弱小的越城,把我抓回去” “是以沉鹿关不会有失,而越城则变成了此战关键” 见众将脸上慢慢露出恍然之色,穆璟的语气也多了份欣赏。 “算算时间,顾公子派人送信之时,我等还未奇袭晏城,等到信件送到,正是我等遁入兴安山脉之后。” 这计策一环扣一环,就连时间都抓得刚刚好,真可谓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 穆璟忍不住想。 为何此人被何正戚得了呢,若是在他手中 但转念一想,何正戚忠心耿耿,这人在对方手里还是在他手里,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大约是如此吧。 进入越城后,穆璟立刻接手了越城事务,将眼下情况梳理之后,一个严重的问题便浮出水面。 缺兵。 从兴安山脉逃出来的有一千一百人,越城卫有三千六百人,就算把井重锦手下那一百来人算上,此时越城也不过将将五千人。 五千人守住一个越城绰绰有余,可要守住一个即将被数万乃至数十万蛮族攻击的越城,就连个城头都守不住 穆璟判断,就算配合上城外的守城设备,他们也撑不过三日。 而沉鹿关先要夺下晏城,然后才能调兵遣将前往越城,再算上行军时间,援军最快也只能在六日后到来 这三天时间,没有足够的兵卒,越城要怎么守下来 “殿下勿忧,傍晚之前,援军必来,您只需备好迎接的酒宴。” 顾言蹊草草清洗了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偷偷从仲文琢的监视下逃了出来,走向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