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角度，骨头可能已经被折断了。死者的脖子、前胸等位置，有几个筷子粗细的血洞，那些洞还是成对出现的。洛琳菁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腕，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脸色凝重起来。

    “那是谁？她、她怎么了？”

    “是死了吗？太可怕了！”

    “那个人是不是方婉儿？她之前还坐在我对面的，怎么才……才半个时辰就、就死了？！”

    “她到底怎么死的，死相也太可怕了！”

    除了几个胆子极小的姑娘被吓跑了之外，大多数人都没有离开，她们不敢再往前，全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洛琳瑜早就已经吓得腿软了，她也想跑，章茗熙的胆子显然要比她大得多，拉着不让她走，眼睛还不时瞟向地上血淋淋的尸体。

    “翼王驾到，大长公主驾到。”

    一声高呼响起，小姐们连忙回头看去，明明走过来的是一行人，但是她们的目光就是不由自主地被中间的黑袍男子所吸引。

    殷绥十四岁从军，极少回皇城，小姐们从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翼王殿下，只听闻他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乃大洲国的战神。

    小姐们想着皇上如此俊朗，太后娘娘当年也是名满皇城的美人，想来这位翼王应该长得也不错吧。如今看到真人，她们才知道，这何止是不错，简直就是俊得人脸红心跳呼吸困难！

    翼王殿下和那些五大三粗的兵部糙汉子完全不同，也和皇城里的白面书生，温润公子不一样，他高大俊美，威仪霸气，看得人浑身战栗的同时心还要扑通扑通乱跳。

    小姐们这时候早就忘记了不远处还躺着一具尸体，眼睛里，脑子里只有那道墨色的高大身影。

    洛琳菁也看到殷绥了，她心里正在为某个猜测担忧着呢，脸色不太好看，这副模样落在殷绥眼里，立刻就误会她是被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吓着了，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担忧。

    被眼神关爱的洛琳菁浑身一抖，回过神来，抬眼看去，竟从那双黑眸中看出“别害怕，一切有我”的含义来。

    她有点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看出这种莫名的情绪的，用力眨了眨眼睛，洛琳菁想，估计是太阳太烈了，一时眼花吧……

    长久的沉默过后，众人才想起要行礼，连忙俯子，齐声道：“参见翼王殿下，大长公主万福金安。”

    一瞬间跪倒一片，洛琳菁迟疑了一下，也随着大流半蹲子，此刻众人跪拜的对象却皱起了眉头，目光只落在某个人身上。

    站在殷绥身侧的伏子夷莫名觉得牙疼，这两人若是不认识，他立刻就把自己双目戳瞎！

    大长公主早就习惯了殷绥的冷漠，见他不语，便上前一步，代他回道：“诸位免礼。”

    说话间，大长公主也看到了那具血淋淋的尸体，脸色倏地一沉，脸上的皱纹都仿佛深了几分，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如今府上出了命案，赏荷宴便散了吧。案情尚未查清，为了夫人小姐们的安危着想，各位尽早回府吧。”

    众人起身，对看了一眼，神色各异，却没有人动。

    这时一名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穿着桃红色华服，比洛琳瑜打扮得还要艳丽几分，小脸绯红，自以为隐晦地看了殷绥一眼，微昂着头，大声说道：“大长公主殿下，此事就发生在咱们身边，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我也知道寻找真凶需要时间，但今日起码要让我们知道，方小姐到底是如何遇害的，死因是什么，不然咱们离去也不会安心。”

    这位敢于反驳大长公主的小姐名叫汪书妍，今年十五岁，刚刚及笄，其父汪学礼乃是太子太傅，位列三公，其嫡亲姐姐六年前入宫，如今已是四妃之一的德妃，还育有一位皇子。汪书妍是家中幺女，太傅老来得女，对她极其宠爱，许多皇室宗亲的贵女见到她都要礼让三分。

    好不容易才见到翼王殿下，殿下还那么俊，这时候走了何时才能再见到啊！汪小姐此话一出，竟有不少夫人小姐附和。

    大长公主头疼不已，她虽然贵为公主，但毕竟先帝已逝，她徒有封号并无实权，这些夫人小姐大多都是三公九卿的正妻嫡女，她也不好得罪。

    如今唯有翼王够分量让她们知难而退，但目前看来，这位爷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她也不能强行把人撵出去吧……

    第八十七章 都是好姑娘啊

    就在大长公主暗暗伤神，不知如何劝服这些小姐们的时候，一名妇人在嬷嬷的带领下，快步跑了过来，她发丝微乱，脸色煞白，完全顾不上行礼，用力推开拦路的侍卫，扑倒在那具女尸身上，慌乱地吼叫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婉儿啊婉儿，你怎么了？我的女儿啊”

    妇人抱着尸体哭了好一会，忽然转身跪倒在地，满脸泪痕地看着大长公主，痛哭道：“大长公主，婉儿在公主府惨死，您一定要给婉儿做主啊！”

    大长公主的脸色也很差，方婉儿死状凄惨，根本不可能是意外死亡，府中出了这种事，她的确难辞其咎。对上方夫人哭肿的双眼，大长公主心里也不好受，好声好气地安抚道：“方夫人节哀，本宫一定会严查此事，给方家一个交代。”

    方家在皇城只能算是小户人家，能来参加这次赏荷宴还是因为太皇太后开恩，颁下懿旨，若非如此，她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大长公主殿下，如今出了这种事，她除了痛哭祈求，也没别的办法。

    用力地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方夫人又爬到女儿身边，紧紧地抱着女儿的尸身痛哭，颤抖的双手不断地擦着尸体脖子上的血迹，哭声呜呜咽咽，仿佛在极力压制，却终究是徒劳。

    原本大多数小姐留下都是因为翼王，如今看到方夫人这副模样，都不禁红了眼眶。

    悲伤凝重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殷绥眉峰微蹙，冷声说道：“仵作呢？”

    低声的男声很有磁性，可以说非常悦耳，侍卫队长却控制不住地心尖一抖，连忙回道：“回翼王殿下，仵作还没来。而且……大洲国也没有专门的女仵作，城内发生类似的命案时，都是请御医院中的医女帮忙查验的。”

    医女验尸，洛琳菁眼前一亮，直直地盯着尸体的方向，她真的很想知道方小姐的死因。如果说一开始过来查看是因为好奇和无聊，那么现在对死因的执着则是因为那个不安的猜测。

    洛琳菁看向尸体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与身旁小姐们躲躲闪闪又好奇又惊恐的目光完全不同，殷绥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异样。

    看来之前是他想错了，她不是害怕，而是对那具女尸十分感兴趣。也是，她是莫老的师妹，见过的伤口和尸体应该不计其数，怎么可能被这么一具尸体吓到。

    殷绥对神医门是非常信任的，再加上莫名的想要实现她的愿望，未加思考，便已经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