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男人的肋条上。 “对不起?”他稍微俯下身,咬牙切齿道,“对不起能把我爸妈还给我?” 这一说,池敛才发现,爸妈这两个最温暖的称呼,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叫出口了,这种抓不到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猛缩。 “当年我没有要杀你父亲。”男人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不起。” “他不死,死的人就会是我,我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愧疚,很愧疚,一直在等着道歉的机会。 可是人已经死了,去哪里忏悔。 池父除了任青,还有另一个兄弟,这是池母和池敛都知道的事儿,但因为这个兄弟跟池父一样都是杀手,池父很少跟妻子和儿子提起过这个人。 这个人也从没出现在池母和池敛面前,但他们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杨踪?”池敛问出了口。 地上的男人听到池敛说出他的名字,先是怔愣了一下,几秒后才点头。 得到确认,池敛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后,身体里的悲愤源源不断。 当年父亲该有多痛苦,亲手被自己的兄弟杀死。 池敛的眼睛忽地涌上了杀意,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踹向了男人的肚子。 “兄弟?去你妈的兄弟!!你不配!” 这一句,池敛几乎是喊出来的,悲愤、痛苦、难过、所有情绪全都涌了出来。 像一个迷茫的孩子。 为什么父母都死了,这个人和另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还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 “另一个人呢?”缓了一下后,池敛再次蹲下,抓起地上的男人的前襟,“他是谁?” 男人有气无力,终是将所有事情说了出来。 当年杀死池父的人是池父以前的雇主,这个雇主生性暴戾,而池父和杨踪都深得他心。 后来在池父准备放弃杀手这个身份和妻子儿子平安地生活的时候,雇主挽留了几回,毕竟池父知道了他太多秘密,但池父多次拒绝,雇主挽留无果。 两个人最终反目,雇主最后狠下杀手。 池父身手了得,雇主最后只能找来跟池父不相上下的杨踪,但因为杨踪和池父是好兄弟,杨踪一开始想都没想就坚决拒绝了。 直到后来,雇主利用杨踪的妻女要挟了他…… 池父就这样死在了这两个人的手中。 接下来,池敛听到了更加让他迷茫且可笑的事情。 那个雇主,在两年前已经死去。 被仇家杀害。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池敛觉得所有力气都从自己的身上消失了。 像是满是报复意味的拳头,最后却砸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 七年了,报仇这两个血泪皆有的字眼深深地刻在他的骨髓里,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报复,就算是失去自己的生命。 死,他从来不怕。 可是,为什么是这样?? 为什么他还没报仇,凶手就死去了。 池敛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为什么? 凶手怎么可以死了? *** 操场上人群皆已散去,狂欢之后剩下的只有落寞,灯光尽灭。 姜诱退到了操场的栏杆边,黑暗中,她蹲坐在塑胶地面上,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双膝,白裙下的双腿用长袖校服盖住了。 赵萄之前得知姜诱要告白,一直说她傻,害怕她被拒绝,被处分。 而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她倒是一点儿都不舍得说姜诱了,只是伸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姜诱的背。 “姜诱。”赵萄轻声细语,“天黑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姜诱下巴搁在膝盖上,没说话。 姜诱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样从舞台上下来的,她出现的地方,耳边皆是闹哄哄的。 她听见了,听见有人说:“这个女生一直缠着那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一点儿都不想搭理她,自作多情。” 还听见有的人说:“长得漂亮哪里那么万能,还不是照样被甩。那个男生搭理过这个女生一段时间的,现在肯定是新鲜期过了。” ………… 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当场否决,池敛一定不是这样的人,池敛一点儿都不舍得她难过,她也一直相信池敛喜欢她。 可是现在,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她不知道池敛为什么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告白后,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或许像许多人说的那样,他根本不喜欢自己,他只是一时兴起。 的确,他还真的从没说过,在一起这三个字。 想到这里,姜诱鼻子一阵发酸,酸意再次直逼眼眶,但和以往一样,她还是生生忍住了泪水,眼眶通红。 他离开了,他真的不要自己了。 姜诱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疼。 赵萄一直坐在姜诱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姜诱终于动了动。 先是纤细的指节动了动,再是慢慢地抬起头。 她舒展了一下腿,眼眶还是红的,但今晚却是一滴泪都没有流。 今天的姜诱依旧是个小坚强。 她抻了抻腿,侧头看向赵萄:“走吧。” 赵萄伸手摸了摸姜诱的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诱眨了眨眼睛,瘪了一下嘴:“葡萄,你别安慰我。”她觉得鼻子有点酸,“越安慰我会越想哭。” 赵萄叹了一口气,终是没说什么,起身,伸手将姜诱拉了起来。 两个人离开了黑暗寂静的操场。 学校的操场建在地下球室的上方,姜诱和赵萄走下操场的阶梯,一路往下。 就在姜诱走下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她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校道上的路灯还未熄灭,昏黄的灯光落下,光柱筛过树叶罅隙,在地面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斑。 隔着校道,对面的墙上靠着一个人。 即使隐匿在树下的暗处,姜诱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池敛。 52、五十二 ... 姜诱目光与池敛的目光在半空一撞, 登时怔在了原地, 步伐跟着一顿。 池敛背倚在墙上, 眼波淡静, 隔着一段距离,沉默地望着她。 校道上寂静无人,只有灯光透过灯罩寂寥地射下来,反而是显得更落寞了。 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慢慢飘转,沉沉浮浮。 池敛视线落在姜诱脸上,她那双时常蕴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很安静,眼眶周围泛着红。 姜诱下意识地与池敛对视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后, 她移开目光,拉起赵萄的手, 离开了原地。 姜诱没再看池敛一眼, 朝校道右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