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处此时一团乱,好像被轰炸过一样,各类旧文件飞得到处都是。这架势就像有一群哈士奇途经此地,只将所有东西都蹂躏得粉身碎骨,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有人……”楚稚水四处张望,“有妖在吗?” 外面的房间没有妖回应,唯贺处的小屋子有动静。 楚稚水靠近小屋门口,遥遥就瞥见身披镇妖袍的苗沥,还有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贺寿贵。她颇为疑惑,正要上前打招呼,却被突然出现的二妖拦住,正是小虫和小下。 财务处女妖不知何时冒出来,她们扯住楚稚水不让对方过去,慌乱道:“楚科长怎么来啦?你先避避吧!” “我来拿单子。”楚稚水询问,“屋里是被炸了?” “哎呀,没事的,每个月都要被炸一回!”女妖小虫一把将单子塞她手里,“你等苗处一走,一切就正常了。” “你们在gān什么呢?” “观察处上月赔偿额超标,贺处不愿意批单子,苗处就过来找麻烦……不是,找贺处谈谈。” 楚稚水做过现场赔偿,好奇道:“这不是正常的工作流程,为什么会搞成这副样子?” 观察处抓妖弄坏物品,局里就要给苦主赔钱,就像当初赔老李菜地一样,都是稀松平常的日程。 “楚科长,我们也不是对苗处有什么意见啊……” 楚稚水一听这开头,就明白肯定有意见。 “但你作为人类应该也知道,猫就是有些改不掉的习性。”女妖小虫探头打量,她确信苗处无暇顾及此处,偷偷嘀咕道,“比如说你看这个杯子在桌边放得好好的吧,但它们就喜欢在周围蹭来蹭去,等你注意到杯子看过来,明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偏偏这会儿就被它推下去!” “对对对,而且它总是一边推着,一边观察你的反应,就要看你绝望的样子。”旁边的小下赞同,“性质非常恶劣!” 楚稚水:“……” 她的脑海中已经冒出黑猫撞翻水杯后肇事的背影,说不定它还会漫不经心地回头看,露出天真无辜的乖巧嘴脸,浑然不为自己的罪行羞愧。 这就是观察处和财务处的矛盾,贫困局里百事哀,苗处认为自己执行任务造成的损失都该被赔,贺处却怀疑苗处心情不好时随意生事,经常搞一些没必要的破坏。明明可以收着一点,每次却搅得一团乱。 因此,赔偿单经常被拖到最后一天,然后以苗处bào打贺处做结尾。 “苗处要打贺处?”楚稚水想到佝偻的贺寿贵,惊道,“这不合适吧?” “没事,贺处看着弱,本体有guī壳,耐揍。” “?” 楚稚水着实听不下去,决定前往小屋子阻止乱战,连小虫和小下都拦不住。她一进门就看到房间角落里有一巨大guī壳,苗沥正焦躁围着打转,好像苦于从哪儿下手。 楚稚水忙道:“苗处……” 苗沥置若罔闻,他找到guī壳缝隙,打算亮爪掏一掏。 “苗处,苗处。” 苗沥不为所动,依旧忙着抓guī。 楚稚水一连喊几声都没让身缠妖气的苗沥回头,她终于伸手一把扯住镇妖袍的帽子,高声道:“苗处!” 苗沥比楚稚水要高,披风帽子耷拉下来,她正好一抬手就拽住,那感觉像是捏猫的后领。 苗沥被揪住后脖颈勃然大怒,他回过头就要翻脸,等到看清是楚稚水,刹那间绽放笑容,切换成友善的脸:“原来是楚科长,找我有什么事?” “你改变主意要跟我缔结仪式?”苗沥眨眨眼,歪头道,“只要每天给我小huáng鱼就行。” “不不不,不是这件事。”楚稚水松开帽子,她一瞥巨型guī壳,委婉道,“这样为难老人家不好吧。” 贺寿贵年迈枯槁,如今被bī到绝境。 苗沥性情乖张,附和道:“楚科长说得对,我年纪比他大,他这样为难我不好。” 楚稚水:“???” 楚稚水瞄一眼混血脸青年苗处,再回想gān巴巴老者贺处,惊叹于财务处事务繁重,让贺寿贵未老先衰成这样!? 贺寿贵听闻有人主持公道,他转瞬收起guī壳,化为gān瘪的老头,哀叹道:“楚科长,你评评理,哪有这样批单子的——” 苗沥不悦地呲牙:“还不是你先拖着不批?” “那是我不想批吗?那是没有钱批呀,上次就挪用食堂钱,这回真抹不平账啊!” “怎么可能抹不平?你们财务的工作不就是将账做平?”苗沥挑眉,“总归有办法吧?” “做账是做账,不是做假账,不要有人类那种危险的想法。”贺寿贵震声道,“只有学会计的人类工作后才会一半做假账一半查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