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仕接过一张单子,他看清上面的内容,不满道:“赔偿不是财务科的事吗?” “你等那老乌guī爬过去猴年马月,下午实在搞不完,今天就晚点下班。”吴常恭说完溜出后勤科,丝毫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现场核对赔偿要离开观察局,两个地方还相距甚远,一来一回极耗费时间。牛仕已经前往仓库拿东西,准备待会儿需要的材料。 金渝无奈道:“看来得加班了。” 楚稚水听到加班二字瞬间炸裂,她头一次展现出qiáng烈情绪:“为什么要加班?我们分头行动,五点前就结束。” “但是这种工作必须结组,我们只有三个……”金渝怯怯地望她。 楚稚水领悟潜台词,工作需要两组,至少得有四人。她果断道:“这屋里正好有四个。” “啊,你该不会要找他吧?”金渝惊慌地瞟一眼辛云茂空着的桌子,确信当事妖不在后才放松下来,劝道,“还是少跟他打jiāo道为好。” “为什么?”楚稚水挑眉,“他不也是局里的,天天偷闲还有理?” 楚稚水平常对这些睁只眼闭只眼,但要影响她按时下班,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但他明显不会乖乖听话……”金渝面露难色,又欢声提议,“不然我们先处理一件,你到点就下班走人,我和牛哥晚点去弄下一件,不会耽误你回家吃饭。” “那你们怎么办?” “没事,我们不赶着回去。”金渝拍拍胸脯,豪气万丈道,“而且洪处长都说要多照顾你!” 楚稚水望着傻兮兮的金渝动容,她忍不住揉揉对方小脑袋。 金渝迷惘被揉:“又要摸鱼么?” “嗯,摸鱼。” 金渝话是这么说,但楚稚水没脸这么做。她再想准时回家,也不能玩忽职守,趁着小同事去洗手间,索性从二楼下去找辛云茂。 自从好人卡事件后,楚稚水偶尔在楼道碰到辛云茂,便直接将对方当一团空气。他并不常出现在后勤科,经常躲在院中大树下晒太阳。 楚稚水坐在办公室窗边,恰好能瞧见他的身影,犹如一块墨黑的岩石。她发现同事们从不主动提及此妖,连科长吴常恭如此爱指使人的性格,也很少跟辛云茂接触。 外面光线浓烈,唯有树荫清凉。辛云茂果然藏在树下,他身材颀长、双腿挺直,端正地坐在石质圆凳上施展不开,gān脆自由散漫地向后依靠树gān,舒适的半卧姿态。 树下微风过后窸窸窣窣,真是怡然自得的好地方。 楚稚水走过去,她挥挥手中单子,公事公办地通知:“我们待会儿一组,过去处理下赔偿。” 辛云茂原本闭目养神,他闻声睁眼,认出楚稚水,迟疑道:“我以为你都放弃了。” 双方好长时间没说过话,辛云茂还当她知难而退,不再有心思纠缠自己。 楚稚水表情微滞:“……你的病还没好吗?”甚至癔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一共两个地方,金渝和牛哥一组,然后我们一组,弄完正好下班。”楚稚水一本正经地解释,“平时不折腾你,就今天去一下。” 实际上,楚稚水现在填表都不叫他,无奈出去办事必须二人一组。 辛云茂听完此话神色寡淡、一言不发,恨不得满脸写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稚水紧盯着他,然而他毫无反应,跟金渝所说一样,刺儿头是不会老实听话的。 僵持中,某种无法言表的情绪暗中蔓延、破土而出,彻底顶破表面完美和善的修饰,击溃她在成人社会练就的因循敷衍,反而激活骨子里沉睡的叛逆、锐利及攻击性。 她发现他的眼眸黑得纯粹,皮肤却白如润玉,浑身透着清冷疏离,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妖怪。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事不过三,楚稚水确信他刺激自己找回当年刻薄,现在必须给傲慢的对方施以颜色。 “辛云茂,我承认你的小把戏很成功。”楚稚水突然出声,她声音清甜,笑起时目如弯月,绽放止不住的柔情,“我确实记住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辛云茂迷茫。 “说什么我喜欢你还追出来,又自作主张说一通胡话,我原来不理解你的逻辑,现在总算是反应过来,你是在故意引起我注意吧?”楚稚水温和道,“你是挺有手段的,幼稚但有效果,我接触过不少异性同事,确实对你印象最深刻。” 她要亲手将他要死不活的模样击碎,然后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才行。 果不其然,辛云茂的眼眸刹那间燃起火焰,他不悦地抿唇:“你说什么?” 他似乎深感不可思议。 “我不过是把你做过的事重复一遍,至于这样么?”楚稚水眼看他下颔线绷紧,冷硬的面庞染上薄怒,她不由越发愉快起来,“明明就出去处理下赔偿,现在却拖着不肯动身,也是你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希望我明天继续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