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进屋里看了下。 这栋房子很简陋,里面的家具也很简陋。进门是个四方的堂间,除了一张矮桌和几张草垫,别无他物。往里面行去,并排有三间房,靠墙是chuáng,除了chuáng以外,有个四方矮桌,靠着墙有个木柜。 房子是木制的,家具和chuáng都是原木色,没有刷任何漆,不过墙上倒是挂了些模样和颜色都很奇怪的东西,秦艽也不认识,就没有多看。 过了很久,唐丰才回来,跟宫怿他们说,他去见了寨子的首领,已经把来意说明了,但首领并没有给回话,今晚他们寨子里祭神,一切都要等过了今晚再说。 但可以允许他们见上官归,等会人就过来了。 正说着,一个身穿靛蓝色对襟褂子和灰色大脚长裤的男青年走了进来,一身普通苗蛮青年的打扮,却赫然是上官归。 第77章 唐丰很识趣地从房间退了出去,将地方留给他们说话。 “从止!” 这是秦艽第一次见影一失态成这样,竟是冲动地走上前,握住了上官归的手。宫怿的目光也停留在上官归身上,见他与去年离京时并无两样,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上官归拍了拍影一的肩膀。 “我知道你没事,可是我很担心你。”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桌前的草垫上坐下,影一的眉宇间隐隐有着委屈,挨着上官归坐,眼睛一直盯着他。 秦艽去看影一,又去看上官归,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上官归看了过来,目光闪了闪,似乎对她能出现在这儿有些诧异。 “你们怎么找来了?” “说来话长……”明摆着指望影一靠不住,宫怿索性亲自把来龙去脉简略地说了一遍,又问:“你怎么会陷在这地方?” 方才宫怿一路走来,见着苗寨并没有什么武装力量,似乎老弱妇孺挺多的。上官归的武功如何,他十分清楚,按理不该陷在这种地方才对。 之前他也猜测上官归是不是故意留在这,可方才唐丰的话让他改变的念头,上官归不能离开,明显是受制于人。 提起这个,上官归的眸色暗了暗,将自己是怎么到这里大概说了一遍。 当初他和袁铁牛打听清楚消息后,就决定来巴州一趟,为了方便行事,他提前把在蜀地的谢显等人,派往巴州先打听消息。 到地方后,为了印证消息,也是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只带了袁铁牛和几个属下只身前往巴水之南。 没有唐家人做向导,上官归等人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当时他们来时天正热,正是草木繁茂,蛇虫最多的时候,被各种蛇虫折腾得是叫苦不堪。期间死了一个,就是死于蛇毒,就在他们几乎快要放弃时,上官归在山里救了一个人,才让他机缘巧合来到这个苗寨。 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化,苗蛮虽然排外,但他们也并不是都视汉人为仇敌。尤其又对救命恩人来说,更是待为贵客。 因为贵客的身份,上官归等人在这苗寨里还算如鱼得水,虽然语言不同,但并不能阻挡彼此的善意。可这种善意在他打听宫怿这种病症的毒蛊时,突然烟消云散了,寨子里的人突然对他们冷淡下来,还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而这个催促他赶紧离开的人,正是他所救的那个苗蛮青年阿旺。 这个时候,上官归还不知道阿旺其实是为他好,眼看在这里就快待不下去了,他走了一步险棋,收下了苗寨首领小女儿阿娜佳求爱的礼物。 就像宫怿之前所猜测,上官归是故意留在此的,可他不知道就在他想走时,即使寨门大开任他行走,他也没办法走了。 发生的一切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他曾试过命手下偷偷离开苗寨,将消息递回去,那个手下不过离开苗寨不到一百步的距离,就腹疼如刀绞,只能返回。期间试了好几次,甚至换人试过,包括上官归自己,都是同样的情况,自此他才知道,他们这是走不掉了。 “你的意思你们都中了蛊?” 上官归微微点头:“根本不知是何时中了招,因为知道蛊毒的厉害,我们到这里后,吃什么东西都会用银针验毒。” “但没用。因为是蛊,不是毒。”所以当时宫怿中蛊时,根本无知无觉,甚至过了几年后才发现。 “对。蛊和毒是两种东西。”上官归也是经过这次才明白。 宫怿长出一口气,看向秦艽,也不说话,秦艽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 他虽不说,但上官归似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又看了秦艽一眼。 “今晚的祭神是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很多天前就开始准备了,他们会邀请你们一同参加,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们的大祭司会出现。” “也就是寨子中你觉得最可疑的人?” 和宫怿说话就是省力,上官归点点头:“如果那种蛊真是出自这个寨子,那么只有可能是出自她之手,苗蛮里也不是人人懂蛊。” “既然所有情况都搞清楚了,那就先静观其变,有唐家人在,就算我的中的蛊治不了,应该也能把你带走。走了太久的山路,我们先去睡一觉,有事叫我。” 说完,宫怿就拉着秦艽走了。 临走时,秦艽还回头又看了上官归和影一一眼。 一直进了房间,宫怿才说:“看什么呢,这要是换成别人,你会被上官归记仇。他这人看着是个面瘫,其实报复心很qiáng。” 这还是秦艽第一次见宫怿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也因此多看了他两眼。 “他和大师兄?” 宫怿噙着笑:“我忘了告诉你,影一是当初上官归和舅舅一同在山里捡回来的,他很依赖上官归,我们平时看到的影一,都不是真正的他。” 这么一说,秦艽倒还真起了兴致,想知道大师兄真正是什么样。听到隔壁的门响了,更是让她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两个男人闭着房门单独一室,就算是谈什么隐秘的事,在外面也不是不能谈。 “你说我要是去听墙角,被大师兄发现的话,他会不会打死我?” 宫怿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胆子真大,不用影一打死你,一个上官归就够了。 秦艽还是决定放弃,她的好奇心虽然很qiáng,但保命的念头更qiáng烈。 “还是先睡一觉,不然晚上没jīng神应付情况。” 她把chuáng上的被褥整了整,还把被子抖了抖,见还算gān净,她把外衫脱下,一一叠放整齐后,就上了chuáng。 宫怿似乎很累,上chuáng就睡着了,秦艽没人说话,临睡前需要酝酿一会儿,就看着chuáng里面的墙壁发呆。 看着看着,她看出了异常,墙上有个地方塞了根草绳似的东西,而且这地方离她不远,抬手就能摸到。 秦艽伸手去拽了两下,拽掉了,露出一个小dòng。 想到隔壁是什么地方,她一个激灵坐起来,凑到小dòng前。 …… 这世上大抵没有人比上官归更了解影一的性格,所以当他拽自己进房间,他老老实实就来了。 他伸手扯他的腰带,他也让解了。 二月的天还是挺冷的,虽然盖着被子,凉意依旧。可当那细细密密的吻,顺着汗毛爬上来,上官归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被子里钻出一颗头,抵在他肩膀上:“你没有受伤。” “我跟你说过,你不信。” “我要亲自检查,才能放心。” “那你现在放心了?下来。” 某人没有说话,将脸埋在他肩膀上装死。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想你了,从止。” 上官归叹了口气:“我也想你了。” 某人的眼睛顿时亮了,“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 “不可以。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会受伤。”他拒绝得很坚定。 某人是最舍不得他受伤的,打消念头,脸上蔫蔫的,可下面却并不是这么表现,硬得像石头。上官归有点心软了,道:“那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