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禹叔之所以会知道这些,因为以前他待的马帮,其实在贩卖马匹茶叶的同时,也会进行私盐的贩卖。算是同行吧,不过马帮和盐帮是走的两个不同的盐道,一个活动范围在沿海和内地,一个则是走大西南和高原地带。 听完禹叔的解释,凤笙十分诧异,但诧异中带着高兴。 “没想到勾巡检还有这般路子,我只当他是利用职能之便进行夹带。不,我应该能想到,如果只是利用职能之便,委托他人进行夹带,怎可能会夸下海口,说有多少要多少。” “如此一来,咱们的计划就更容易进行了。”禹叔道。 “这批货还需多少日才能出完?” “大概还需三四日,毕竟在这种地方,耳目众多,哪怕是盐帮也得掩人耳目。” 凤笙点点头,道:“那这件事就劳烦禹叔辛苦了,我在外面不能久留,还得回县衙。” * 凤笙带着人回了泰州城。 刚进县衙,就听说魏王派人送东西来了。 进去细问才知,魏王又来扬州了,从京城里捎带了些东西,特意命人送来。 给范晋川的是两本书,据说是范晋川找了很久的孤本,还有一样东西是给凤笙的,装在一个盒子里。 只看盒子外表貌不其扬,掀开盒子去看,也不是什么珍贵物什,是一个竹节壶。 范晋川诧异道:“魏王殿下怎会送一把壶给方贤弟?” 送东西来的小太监道:“东西是德公公给奴才的,让奴才务必送到。至于送的何物,有什么寓意,奴才也不知晓。” “替我谢谢魏王殿下。”凤笙说。 小太监点点头:“那奴才就告辞了,还得回去复命。” “公公远道而来,还是稍作休整歇息才是,我这边让人领您下去休息。” 这太监也没有拒绝,凤笙便让人领他下去了。 等人走后,凤笙才对范晋川道:“子晋兄也是喜欢追根究底,魏王殿下是送书与你,大抵是下面人觉得光送你不太好,所以才会把我也顺带上。这壶估计是随便挑的,何必较真。” “我倒不是较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是这么说,等凤笙拿着那壶回去后,脸色却并不太好。 她在桌前坐下,将壶从盒中拿出。 这竹节壶整体呈紫红色,胎质细腻,光泽圆润柔美,是仿着竹子的外形而做。壶腹分二节,粗壮矮扁,形状宛如一颗粗竹从中劈开,其上覆有竹子的浮雕,质朴而不失雅致。 凤笙将壶盖打开,里面什么也没有,似乎就是一把普通的壶。 她拿在手里磨蹭了两下,将之放在桌上。 她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恐怕魏王送物是假,借物警告她才是真。竹节壶,大抵是应了那个‘节’字。 节,节制。 他知道她正在做的事? 想着魏王数次对自己说,别引火焚身,难道他知晓背后的隐秘,又或者知晓背后罪魁祸首是谁,而这个人是她万万惹不起的? 这一切终究只是凤笙的猜测,她并未在此事多踌躇,更何况听进去。 *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进行的十分顺利。 这不过是从凤笙这里来看,实际上因近些年官盐滞销,盐税大幅度减少,早已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而从今年开始,纲商运销之官盐,仅额办的十之三四,运销数量不及,自然盐税大幅度减少。 消息传上来,全朝默然,建平帝在乾清宫发了顿脾气,更是让人忌讳莫深。 隔了两日,建平帝下旨让两淮盐政及盐运司上书自述,看到底是何等原因竟让往年能达到千万两之巨的盐课,跌至三四百万两,甚至还有下跌的趋势,难道大周的百姓现在都不吃盐了? 这叱责太过严厉,竟让百官都不敢与之辩解。 而巡盐御史顾碧昌,以及新上任不久的盐运使贺纶,磨蹭了数十日,自述的奏章才接连至京。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两份奏章上。 第44章 建平帝在早朝的时候, 让人把顾碧昌和贺纶的自述奏章, 当着文武百官念了。 两人的奏章说的很中规中矩,也都阐述着一件事, 官盐滞销的原因是因为私盐泛滥。 私盐泛滥已是件老生常谈的事, 朝廷对于打击私盐十分严厉, 一旦被抓获,就是砍头的下场。且对于缉私方面,也是要人给人,要银子给银子。 可年年私盐都在泛滥, 盐课每年持续下跌, 与全盛之期相差岂止一倍。 从户部的huáng册来看,大周朝的人口是持续增长的, 难道多出的这些人都不吃盐?不吃盐, 还能活吗? 所以事情又回归到起点, 为何官盐会滞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