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多高门大户都不止养一两个这种人,都称之为幕僚太扎眼,才会打着清客的幌子,冠以风雅只之说,企图蒙混过关。 “贤弟可是不愿?” 凤笙没有说话。 “愚兄能问问,贤弟为何不愿?等三殿下入朝办差,贤弟跟在他身边,应该大有前途。” “天潢贵胄,泼天富贵,可这泼天富贵同时也代表危机四伏。” 范晋川恍然,赞道:“贤弟大智慧。” “当不上范兄如此夸奖,不过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那三皇子怎么说?你可与他说了不愿?” 凤笙苦笑:“与这等人物说话,怎敢直言相拒,我还没谢谢范兄今日帮我解了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凤笙没说话,给他斟满了酒,又给自己斟上。 两人一饮而尽,凤笙又给彼此斟满了。 范晋川看了凤笙一眼,道:“如果贤弟不嫌弃,愚兄倒是有一法。” “什么法子?” “愚兄近日便要去泰州上任,但愚兄常年待在翰林院中,从未接触过地方事务。方贤弟家学渊源,又被三殿下想招揽为清客,想必有其过人之处。如果贤弟不嫌弃,可暂时充为我的师爷,是时三殿下那边自然有推托之词。” 凤笙万万没想到,这范晋川竟如此可爱,她本来正想着如何找借口留在范晋川身边,他竟自己送上门了。 见凤笙不说话,范晋川似乎有点着急,抓着她的手臂:“贤弟可是不愿?其实就是一时托词,如若贤弟不愿,等应付完三殿下,贤弟可自行离去。其实料想贤弟是不愿的,贤弟聪明过人,显然对举业还未放弃,不过当愚兄的师爷,也不是没有好处,愚兄虽为人木讷了些,但文章做得极好,得过圣上很多次夸赞,有愚兄的指点,贤弟日后在举业上将事半功倍。” “等等等等,范兄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明白了。那范兄是想让我当你的师爷,还是不想?一会儿说我可自行离去,一会儿又拿指点文章诱惑?” 第22章 范晋川被自己呛了下, 脸有点红。 “自然是想的, 我与贤弟性情相投, 贤弟足智多谋,让愚兄钦佩。我正想找贤弟请教一些地方事务,如果贤弟愿意来帮我, 子晋求之不得。” 子晋乃是范晋川的表字。 “那好吧。” 范晋川没料到方凤笙会答应得这么慡快, 有点发愣。 “难道范兄刚才说的话都是虚言?” “自然不是。” “那以后还望范兄多多照顾指点。”凤笙端起酒。 范晋川也端起一盏,两人虚碰一下,对视而笑, 一饮而尽。 …… 等两人饮完酒, 已是月上树梢。 范晋川酒量不佳,喝得醉醺醺的, 被凤笙用马车送回客栈。 回到客栈, 禹叔没有离开,而是摆出要谈事的架势。凤笙只能让知秋去泡了茶来, 两人在桌前坐下。 “公子, 你为何会答应范公子?侯斐说得没错, 如若公子想替老爷翻案,那位三皇子倒是个很好的选择。这位范公子虽也是有才之人,但一个七品知县,如何借势去和那些庞然大物相争?” “三皇子先不提, 范晋川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为何不提三皇子, 公子……” 凤笙打断他:“禹叔, 你可知范晋川是谁的学生, 又将前往何处上任?” 禹叔目露询问。 “他的老师是宋阁老,前往上任之地是泰州。” 禹叔惊诧得当场站了起来。 “先不提宋阁老,《盐志法》曾有云:盐课居赋税之半,两淮盐课又居天下之半。两淮盐运司其下设三分司,分别是泰州分司,通州分司,淮安分司,三分司中又以泰州为之最,其出盐量曾达到天下之五六。我爹的案子和盐有关,我们先设想我爹遭受此难,是因周大人打算上书揭发盐政贪利成风,显然这种行举触动了某方利益,所以对方倒打一耙,并设局构陷。 “对方反应速度如此之快,显然是早已走漏了风声,那么如若这件案子被捅到上面,圣上派人来查,会从何处查起,什么人会害怕有人来查?我觉得与其如高筑楼台,不如从根子上查起,所以我反而觉得去泰州更好。” “凤笙你是何时知道范晋川的上任之地是泰州?” “之前从侯叔那里出来,不小心碰见他出现在府衙,就多问了一句。” “也就是说,你在来回的路上,便计划好要利用范晋川去泰州?” 凤笙点点头。 禹叔眼中含着惊叹,却没有说话,突然感觉一瞬间多了许多信心。 虽他们已经在做了,可之前宛若无头苍蝇,没有半分助力,他心中焦虑却不敢言。如今不过半日时间,方凤笙已经打开了局面,也许他们会成功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