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睁大眼:“为这个事闹翻了么?” 哥说:“不止呢。他们是从早一直到打中午,不分胜负。到了下午再接着打,还是没有分晓。” 我哦一声,专心听故事。 “第二天接着打……” “第三天还在打……” “打的其他人都懒怠看了,来参加剑会的其他人差不多都散了,大场子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在看……他们居然还有力气打。我起先还看呢,后来和楚大哥一起去忙正事,也顾不上他们了。” 我吐吐舌头:“乖乖,他们打了几天啊?” “总是五六天左右吧,反正后来他们自己应该也是打没力了,终于停手,可是关系就比之前要僵了。” 就为这啊? 我虽然没问出口,可是脸上明显是写着这个疑问的。 哥哥一笑:“后来还出了件事。梧桐城和四元城向来jiāo好,四元城主有个女儿,正适妙龄,四元城主一心想把女儿嫁给淮戈。你丹丹哥自然不乐意。可是那女孩子一见到丹丹,大为倾倒,立刻改口说要嫁给丹丹。” 啊? 我张大了嘴合不拢。 真是……怎么一个乱字了得啊! “那个女孩子怎么这么……” “挺乱的是吧?”哥接着说:“楚空和凤城主也不好多gān涉这些小儿女的情事,只好任他们三个人闹去。我那里已经准备回程,丹丹被这些事闹的焦头烂额,于是说要和我一起回来。” “事情就出在回来之前。”哥哥嘴角带着笑意:“淮戈不想丹丹走,丹丹是急脾气不耐烦再跟他慢慢磨,所以……” 我急问:“所以怎么样了?” 哥哥笑的无辜,摊手说:“我就上路了,不知道后来他们究竟是怎么了。” 我…… 我…… 他…… 哥哥居然…… 我呆呆看着哥哥。 乖乖,丹丹哥那点捉弄人的本事,哪能和哥哥比!差着不是一级两级呢! “哥哥——” “别缠我,我是真不知道。”哥哥起身来,披着纱袍去浴池:“有空你自己写信去问丹丹是怎么回事吧。”他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丹丹身边突然多出来的那男子……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嗯,见过一次。” 哥哥脸上带着个由衷的微笑:“这下够他头疼的。新欢旧爱齐至,瞧他怎么处置。” 我愣了愣,赶紧追上去:“哥哥我也要洗。” 哥哥回眸一笑,懒洋洋向我伸出手来:“那一起洗。” 我赶上两步,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细雨无边,rǔ燕双飞。 一年里最好的季节,已经悄悄来到了。 第47章 完结 我对高贵的理解。 在别人的眼中嘴里,月爹爹和舟爹爹够高贵,而爹爹和云爹爹则称不上。 我觉得很不明白,这个高贵是怎么划分的? 后来,我和哥哥们长大,他们又说,哥哥够高贵,而我和丹丹哥则不行。 这就奇怪了。 爹爹们出身各各不同,月爹爹的高贵当然是毫无疑问,可是舟爹爹就,嗯。话说回来爹爹他出身是最古老的神族,而且还是族中极高贵的银龙。 可是帝都的人却不承认他高贵。 帝都的人标准真难以捉摸。 可我和哥哥们,我们的出身不能算不高贵了。可是又为什么单说哥哥好,我和丹丹哥就不好呢? 然后接下来一大段时间里,我几乎没心情做别的事,一心一意在观察丹丹哥,我,还有哥哥,我们三个,到底有哪里不同。 收获是显而易见的。 我兴高采烈的把观察心得记录下来。 一日早,早膳呈坚果一碟(就是瓜子儿),哥哥视若不见,丹丹哥一见甚喜,整盘端过,与云爹爹一起,坐在高栏上,磕了一地的壳儿。见的人纷纷说,丹丹哥和云爹爹真是不够高贵。 所以,要高贵,不能吃瓜子儿。 我把这一条写的很清楚很醒目,贴在墙上。 一日午后,观戏。杂耍班子花样儿百出,我和爹爹开心的俯仰大笑,不等席散就跑去找那些艺人,打探戏法是怎么变的。 于是我和爹爹被人说,不够高贵。 所以,要高贵,就不能喜欢杂耍。 我把这条写在上一条的后面。 然后去观摩舟爹爹的言行。他总是很温和,很少高声讲话,听得旁人背后赞他,笑不露齿。 嗯,要高贵,笑的时候就不能露牙。 记下。 再看月爹爹,行止坐卧,皆有法度。一言一语,都发人深省。 咳,这个么,就有难度了。 我从小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用舟爹爹的话说,叫坦诚,用云爹爹的话说,叫缺心眼儿。 爹爹倒不介意,说要这么多拐弯心眼儿gān什么?活的累不累? 月爹爹对此不予置评,话少也是高贵重要表现之一。 林林总总写了十来条,感觉时机成熟。 好,我要开始向人品高贵这一目标迈进。 先是早上用早餐。 今天是和爹爹,还有云爹爹一起吃。 我对自己平时喜欢的但是吃起来总是卖相不佳的几样食品视若不见,专心喝粥,完事儿拿丝巾拂拭嘴角和手指,起来的时候还掸掸袍子。 心里得意的向外走,这还不高贵? 没走到门口就听爹爹说:“这孩子今天怎么没吃他最喜欢的粉蒸肉,是不是昨天着了凉了?” 云爹爹嗯了一声:“可能是着凉了,你看他起来的时候还束袍子,八成是不舒服。” “回来叫人传医正来……” 我差点儿跌跤,什么跟什么啊,我这叫高贵!高贵! 上午原来丹丹叫我去试新来的一批天马。我已经兴冲冲站起来了,却又坐回去,小声说:“我要看书,就不去了。” 丹丹哥睁大眼看我:“喂,你不快去,挑不到好的了,别说我不照应你。” 看他大步走了,我真是……真是…… 可是,可是,哥哥就不会一听到天马就坐不住。 我,我怎么可以再做以往那么不高贵的行为。 高贵,原来是要付代价的啊。 为了不能去耍马,我郁闷了。 为了高贵,我忍。 中午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最爱喝的汤也只喝了半碗。哥哥问我:“晚上是不是又贪凉了?回来拿两副药来我让人煎了你服。” 我马上挥手:“不是,就是不太想吃。” 哥哥狐疑的看看我,动作言语里丝毫不失……嗯,他那种淡定的风范。 “小家伙又搞什么鬼?是不是下午又约了王永乐去搞什么野餐烧烤?” 我连连摇头:“真的没有啊,就是不想吃。” 哥哥说:“你呀——”但是下面没说,不知道他要说你什么。 到了晚间,爹爹早早的关门闭户,把其他人一手拖两个的拖回来,说好久没打麻将了,要搓两圈,问我要不要跟着去看牌。 我硬生生压住冲动,口气淡淡的说:“我不去了,我想看会儿书?” 爹爹上下左右看我一周:“你没发热吧?gān嘛没事儿学着笙笙说话。不来别后悔啊。”一手抱着他那盒子白玉麻将走了。 呜,我已经后悔的要吐血了。 可是,今天,今天是我开始高贵养成计划的第一天啊!第一天就半途而废,我与高贵二字就永远无缘了! 我坐立不安,这会儿屋里没人我不用装文静,转一圈又转一圈,咬着袖子直勾盯着云爹爹寝宫那方向看。他们这会儿打几圈儿了?谁胡牌多?不知道赢了多少番? 呜,上次舟爹爹声色不动做了一把十三幺国士无双,云爹爹拍案大骂他狡猾,好不热闹…… 呜,我想看…… 忽然门有人轻叩,我赶紧在椅上坐好,朗声说:“进来。” 门轻轻敞开,哥哥微笑着迈进来:“还没睡。” 我嗯一声,习惯的向哥哥伸出手臂讨一个拥抱,可是手刚伸出来就想到这举止太不高贵,马上缩回手严正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