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发挥实力就好,不要太在意名次。" 致远老是这样鼓励他,很实际又很普通的加油话语,让于心皱起眉头。 "别开玩笑了,当然要得第一,我会为你拿个第一回来。" "为你自己就好!"致远笑笑,他对于心有信心。 "不,两肋插刀在所不惜,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们一定要在同一所学校。" 于心握拳,他绝对不放致远离开,他一直跟着他的脚步,进翔鹰高中也是为了跟致远在一起,如果致远要走、他也不要这所学校了。 致远看于心,哈的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 于心被他这一笑涨红了脸。 "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致远把于心推进更衣室,自己一边笑一边走开。 他不敢告诉于心,他的个性实在太可爱了,一根肠子通到底。 当年他也是这样,为了可以利用跳水保送翔鹰高中,日夜不停的练习,在比赛当天他也对致远说:"我一定做得到,我们一定可以在同一个学校。" 旧欢如梦,致远一边笑着,一边知道,自己就是在那天彻底爱上于心,不再抗拒自己喜欢同性的犹豫。 在前面几跳结束,于心已经遥遥领先,最后一跳在全场的欢呼当中结束。 "致远,这是我为你跳的,后翻转体三圈半入水。"于心从水中爬起来,看到超过一百分的高分后,振臂高呼。 致远微笑,于心又来了,完全不避嫌地表露情感。 因为对于心来说,这是亲如兄弟之情,不含任何杂质的情感。 水池旁边已经摆上颁奖的奖台,大会广播正在播报最后成绩,于心的名字配上骄傲的成绩,致远对好友引以为傲。 于心擦gān身子,套上一件外套后便奔向致远,大大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说过我会拿个第一给你。" 于心抱住致远,兴奋地用力拍他的背。 这是怎么样的复杂情感? 于心这么全心待他,用的是他厌倦的友情。 如果可以,他好想抛下一切的规范、戒律、风险与恐惧,大声地说出他对于心的爱。 但他没有,致远推开于心:"去准备领奖了。" 他永远只能说这种朋友间的普通对话。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于心活泼地跑开,如一只雀跃的小鸟。 致远一激动,眼眶微微泛红,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 一双有力的手把他拉到yīn暗处,致远看进镇宇漆黑的眼睛里面,好久不见,镇宇的眼睛当中还是这么yīn冷空虚,还是这么寂寞。 他们是两个寂寞孤独的人,在黑暗中相拥取暖,渴望光明的到来。 致远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他们能契合的原因,他们是如此寂寞......... "你哭了?" "没有。" 致远摇头。 "骗人,我刚刚在旁边看到你差点哭出来。" 镇宇扳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他神情严肃。 镇宇的话却让致远更伤心:"你是看于心,还是看我?" 致远的声音孤独软弱。 没有人懂得他的情感,他的生命注定是这样了,qiáng迫自己满足于心的友谊,却在一次次于心对他的关照当中伤心得不能自己。 "当然是......两个都看。" "致远呢?" "好象有人找他,他说离开一下马上回来。"一个同学回答。 于心抱着奖杯,兴匆匆地往同学指示的方向走去。 绕过休息室后,于心依旧没看到致远,他走到体育馆的偏僻处,发现有两个人正在拥抱,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 于心本没有在意,正要转身离去时,他听到一人说:"真羡慕你,有于心为你卖命。" 那是叶镇宇的声音,于心停下脚步。 "何必羡慕,他越努力只会让我越痛苦。" 即使声音微弱,但相识多年,于心怎么可能认不出。 他走近,看清楚两人的姿态,致远靠在镇宇怀中,心中大骇。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的? 一个是自己多年好友,秤不离跎、跎不离秤,无话不谈,他还多次在他面前说镇宇的坏话。 一个是老追着他跑,把他当女孩子耍的小混混,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怀中抱的却是他的好友。 骗人,他们通通都在骗人! 于心握紧双拳,他要揍死他们,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但跟着愤怒而来的,是掩盖不了的悲哀。 原来他是一个这么呆的呆子,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却被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道。 被世上最亲的人欺骗的感觉是如此凄凉,他将所有的情感、思绪统统放在他的眼前,他却置之不理,用谎言来敷衍他。 "我现在似乎喜欢你多过于心了。" 致远没动也没回答,似乎不当一回事。 镇宇也不介意,他笑了一下,收紧自己的手臂,致远不过矮他几公分,两人拥抱时是互搂着腰,靠在对方的肩上。 越过镇宇肩上,他看见于心发白的脸。 "于心?" 他震惊地轻呼 "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跟我在一起时只能想着我,不准喊于心的名字。" "不是......" 致远的脑中有着谎言被揭穿的空白。 看他欲语还休,镇宇更是恼怒,他道:"于心又怎样?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能怎样?一辈子守在他旁边,一次又一次因为他爱上别人而痛苦?上次他跟huáng芹蕙jiāo往,你已经失控,下一次,你又要怎么样发泄你的嫉妒?" 镇宇发怒当中,于心一步步走近,致远更说不出话,他只能推着镇宇转身,让他看到于心,自己不争气的退开一步。 三个人巧合般各拉开一段距离,形成一个正三角形的空间。 就像他们情感上的距离,彼此牵绊着,各有一条隐形的线,牵扯着彼此的心。 平地一声雷劈下来,大雨在这一瞬间降下,哗啦啦地遮盖住四周的景象,他们在体育馆的屋檐下,被隔绝在雨幕之内。 "致远,这怎么回事?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致远越站越远,平日jīng明的头脑在此时一点用都没有,他想不出任何有用的解释。 "没关系gān嘛抱在一起?"于心愤怒的说。 于心有伸手想把致远拉过来的冲动,他讨厌致远站在镇宇旁边。 "怎么没关系?我们是恋人。"镇宇用他天生蛮力硬把致远拉过来,搂在自己的身畔,宣示性的在他唇上一吻,"瞧!就是这样。" 旁观者清,镇宇看得清清楚楚,于心现在眼中只有致远,所以他所有怒气都是针对致远。 于心的眼中根本没有他,他只有借着激怒于心才能得到于心的一瞥。 "致远,你为什么不反抗,他这样对你,你可以揍他啊!我帮你。"于心终于受不了他所看到的,他用力把致远扯过来。 致远被于心一拖,直直站在于心身前,两人面对面,眼神jiāo会。 于心从来没看过致远的眼神如此茫然涣散。 "告诉我啊!你们在搞什么鬼?"于心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一些些的恐惧随着雨势变大而愈发冰冷。 镇宇冷眼旁观。 于心越是发怒越让他嫉妒致远。 致远决定说出实话,低低地:"我们有关系。" "什么关系?" "不可告人的关系。" "什么叫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能告诉外人的关系。" "我是外人吗?你不能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于心咄咄bī人,致远越发沉默,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我跟他是肉体上的关系,这样说你懂了吧?" "什么意思?你跟他上chuáng?他......他可是男人耶~"于心指着镇宇,"看清楚,他是男人耶!你不嫌恶心啊!" 于心话语当中的不屑与侮rǔ让致远难受,他早就知道了,若他跟于心告白,遭遇到的就是这种场面。 你不嫌恶心啊!......这句话撞击着致远的心,他回头发现,镇宇正直直的看着自己,镇宇鼓励性地对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