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绯蛾盘腿在叶子上坐下,小手支着脑袋,“可小生不需要补偿啊……” 绯蛾想要的,是一个说法,不是补偿,他不想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可这么多天下来,天帝没有说,那些嘴碎的仙婢们似乎也对他的事避之不及。 就像在掩盖他曾经死去的事实。 ---- 在自己的仙宫里住了几天,绯蛾更是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之前在天帝的宫殿,如若不是昏睡过去,绯蛾都很战战兢兢地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死掉了。现下在丝枷殿,绯蛾想睡就睡,完全不用担心被抓住。 “一、二、三。”绯蛾一边数一边将之前留下的金丹叶的一角吃掉,“……刚好三片,三重天修为----” 绯蛾一顿,忽地想起来,仙人飞升每三重天要下凡历劫一次。 前世绯蛾修养太久,早忘了自己下凡历劫的事,现在猛地想起来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天上神仙除去天帝,下凡历劫主在“劫”。 即,下凡就是遭罪去,遭多大罪完全看你抽到了什么话本。 天界写历劫话本的有三位上神,分别是天帝、月老、清文仙君;另外还有地府的地藏菩萨、阎罗、陆判官,以及西天诸佛。 每年话本那么多,鬼知道会抽到谁的。 要是抽到清文仙君或者西天诸佛的还好,至少不用遭太多罪,要是抽到地府那几位和天帝的……那真是生生世世的- yin -影。 前世绯蛾就抽到一次天帝归渊写的,被虐到直接去太上老君那要忘情水。 虽然想不起来具体经历了什么,可绯蛾喝了忘情水之后很多年,依旧会在某些时候莫名流泪。 简直刻骨铭心。 绯蛾想起这事就胆颤,赶忙招来祥云去找天帝,不是说要补偿吗?这补偿他要了----求求暗箱- cao -作让他历劫的时候都抽到清文仙君的话本! 还好绯蛾已经靠金丹叶飞升到三重天了,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招来祥云。 巴掌大的祥云托着绯蛾摇摇晃晃地贴着云层飘进了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上其实常年没有上仙过来,都是派仙婢或者仙童来送折子以及各种分享给天帝的好东西,很少会送到天帝的仙宫去。 是以绯蛾偷偷溜进凌霄宝殿还没天兵天将发现。 绯蛾跳下祥云,刚靠近白玉台阶就听见天帝在上头说:“小蛾子?今日来找朕何事?” “臣----”绯蛾刚飞起来想开口,灰蓝色的光一闪,直接将绯蛾吞没,硬是没能说出口想选清文仙君的本子。 归渊拍案而起:“小蛾子?” “陛下?”殿外的天兵冲进来行礼询问。 高高在上的天帝沉默了一会儿,抽||出一枚令牌扔给下面的天兵,说:“去地府或者昆仑把二太子叫回来,快一点。” “谨遵法旨。” 归渊缓缓坐下,叹气:“希望能赶上吧……” ---- 李非额生在镇子上的李员外家,挺好一小孩儿,可惜是丫鬟生的。 五六岁的小孩儿,一直在李家做粗活,谁不高兴了都能踩他一脚,小小年纪,身上没一处好的。 没办法,谁让李非额的娘是李员外正室的陪嫁丫鬟,趁李夫人怀孕,爬上了李员外的床。 李夫人知道这事,就一句话:若是个男孩儿,就把丫鬟吊死,若是个女孩儿,就留丫鬟一命。 因为此时李夫人已经剩下大少爷,李家不需要第二个儿子了,而且还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李员外的种呢。 于是,李非额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 有一年,路过镇子的算命先生路过李家看了一眼,叹道:“多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就夭折了呢?” 李家人信命,知道李非额会夭折,干脆就不管他死活了,反正都会死。 一晃李非额七岁,大雪,被李家人关在了李宅外面,大雪埋过脚踝,只穿着单衣的李非额,连站起来去躲雪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拿着天帝归渊的令牌去找炎烈;全天界的人都知道二太子火元仙君炎烈每年都有那么几天要跑昆仑和地府去。 然而真不巧,天兵刚到昆仑,昆仑台的童子就说火元仙君已经走了许久;再到地府,奈何桥上遇见孟婆,孟婆说二太子早走了,来得可不巧。 找不到炎烈,天兵只好先回去跟天帝复命。 归渊再一算,炎烈出地府就被路过的观世音菩萨请走了,西天在开法会,天兵算不到炎烈在哪也正常。 “二太子在西天佛祖那,你马上过去等着,法会一散就让他过去。”归渊也不能直接冲进佛家法会拎儿子出来,只能让人过去等了。 天帝批了会儿折子,还是忍不住去看绯蛾抽中了谁的话本,便喊来了清文仙君。 清文仙君对绯蛾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一下子竟没说出话来。 “知道就行了,他说最近不想见炎烈,只能趁他下凡历劫的时候让炎烈见上一见。”归渊头疼道,这都什么事儿啊,堂堂一个天帝,因为该死的因果循环,还得帮炎烈收拾残局。 “咳……”清文仙君轻咳一声,“臣明白。绯蛾仙人这次抽中的是……” 归渊抬眼看去:“谁?” 清文仙君举起册子:“是阎罗大人的。” 地府阎罗爱看戏,越悲惨越好,而且什么都写,像绯蛾这次童年受虐夭折还算好的,有一些仙人历劫完直接冲到地府就是一通砸……是以地府每年的修缮费用都是最高的。 “其他都好说……可这个本子……”归渊招来清文仙君手里的册子,脸上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