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不会说好听话就去帮我买点苹果来。” — 夜里,苏千清准备睡觉。 之前有人陪着说话,有事情分神, 身上的疼还没那么不能忍。直到独自躺到病chuáng上,腰下垫枕头,不能翻身, 生怕擦到后腰到双腿的伤口。 即使小心翼翼, 伤口还是很疼。 疼得她烦躁不堪。 月黑风高, 她想杀人。 睡不着, 又要qiáng迫自己入睡, 太阳xué一抽一抽的疼。 苏千清挣扎许久,叹口气,缓缓地睁开双眼,手臂摊在身子两侧,看着天花板发呆。她放弃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轻轻地打开,一道温柔的光线随之而来,走廊的灯光映入病房,漆黑浓稠的夜色变得很浅。 苏千清身上半盖着被子,受伤严重的部位是露出来的。 光线昏暗中半隐半现。 陶星雨略扫了一眼,心就像被人重重地捏了下,说不出话来。 苏千清本来就没睡着,察觉到动静,吓一跳,手撑着chuáng坐起来看。 等看清那个背光的身影是陶星雨,她整个人顿时怔愣住。以为她最快也要明早才会回来。 深夜最烦躁的时候,陡然见到思念的人。 陶星雨默不作声,见她没睡,就把灯打开了。 森白森白的日光灯,照得苏千清脸色白得像蜡烛,面无人色,漆黑的眼眸都没了神采。手撑着chuáng,身子斜斜地靠在chuáng头,虽然笑着,但整个人恹恹的。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右边脸有块显眼的药水的蜡huáng色,扬着可爱的酒窝,有种幼弱楚楚的意味。 棉被外的肌肤,几乎全是新鲜的伤口,怵目惊心。 陶星雨说不出话来,看着她,五脏六腑团在一起的感觉。 心里沉重的念头挥之不去,如果不是接送言七去康复中心,仔仔根本不会出车祸。听到杨紫艺转告,她立刻推掉那些的饭局,买最快的机票连夜飞回来。 之前还在祈祷,小车祸顶多是磕磕碰碰。 “没事儿,不疼,”苏千清本想撒撒娇,甚至假模假样沁两滴泪,来博她的心疼。但见陶星雨紧抿着唇,眼神晃动,那种内疚到仿佛是她开车撞她的神色。 “……” “真的,一点都不疼的,”苏千清立刻紧张起来,认真地说,“骨头根本没事儿,就是擦伤,后天……大后天就要好的差不多了。” 陶星雨本来就很难受,听见她反过来的安慰,喉头哽咽,更加说不出话来。 顿了大概一分钟,她说:“因为接七七吧。” 肯定的疑问句。 “哪儿能啊,七七现在在阿姨的身边,”苏千清满心想着怎么哄她,浑身的疼也忘了,生怕她误会自责,“我是馋,下楼买冰激凌,过马路还没仔细看车。” 她晃晃双腿,笑着说:“医生说啦,我少走两步路,在chuáng上躺两天,等淤青消掉说不定还能瘦腿呢。嘿嘿……” 陶星雨走过去,忽然伸手拧她鼻尖,“别故意开玩笑傻笑逗我开心,该我哄你,不该你哄我……” 她嗓音微哑,又忍不住凶一句,“过马路怎么能不看车。” “对不起,再也不敢了。” 苏千清眼底露出笑意来,旋即收住,敛下长长睫毛,“可我一人睡不着。” “哎……” 陶星雨看眼时间,也顾不上再多问些什么,把枕头弄好,俯下身,扶着她躺好,轻柔地帮她掖掖被子。 离得近,嗅到她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苏千清心里软得不行。 “快点睡吧,我就在旁边陪你。” 她抬手关掉灯。 苏千清眨眨眼睛,黑黝黝的夜里,目光缱绻地钉在她的脸上,“旁边还有张chuáng。” “嗯,”陶星雨应了声,没动。 “姐姐不休息吗?” “乖乖闭眼。” 安静片刻。 苏千清小声地说:“睡不着,想要听故事。” 脸上还涂着蜡huáng的碘伏,她没好意思说要亲亲,只能退而求其次。 “……” 陶星雨无奈地笑了,她从小到大没听别人讲过睡前故事,自己也根本不会讲,但不舍得拒绝她,只好勉qiáng回忆着之前看过的书。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只猫……猫是容易受惊的动物,把它接到新环境时,尽量不能打扰它,让它安静适应,猫讨厌洗澡,不能碰巧克力、百合花、甜牛奶,咖啡……” 苏千清起初在笑。 听着听着,猫讨厌和不能碰的,竟然基本都是自己喜欢的。又想到陶星雨心心念念,那么想要养猫,心里顿时有点不慡,撇撇嘴,“汪汪汪。” “你gān嘛?” 陶星雨被她打断,又是无奈又是宠溺,“闭着眼睛,快点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