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才不管他,直接从他怀里一通乱翻,抓出来一堆碎银子,买了一堆小黄鱼抱在怀里,打算回去给几个师弟师妹分。 明烛吃得心满意足,信步走在夜市中,用周负雪的钱四处挥霍,直到周负雪怀里全都是吃的玩的,再也拿不下时,他才疑惑回头,道:“你出门带这么多钱干什么?我都花不完。” 周负雪:“……” 拿这么多就一定要花完吗?这哪里养出来的败家子? 周负雪将险些掉到地上的纸包脚尖一踢,再次落在了怀里一堆杂物上,他被这么折腾也不觉得厌烦,淡淡道:“无心剑的剑鞘是之前五师兄给我的,但是这么些年早就磨损得不成样子,我此番出来是打算买个合乎心意的剑鞘。” 只是剑鞘没买到,反而被明烛挥霍了个干净。 明烛“哦”了一声,低头数了数手里的银子,猛地抬起头,扯开一个灿然的笑容,笑靥如花道:“祝贺你,现在你连个剑穗都买不到了!” 周负雪:“……” 还不是因为你! 明烛没有丝毫自觉,哈哈拍着周负雪的肩膀,不知所云一堆话,周负雪仔细听了听,这才辨认出来他是在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脸幸灾乐祸。 直到夜半时分,两人才一路晃回了落脚的客栈。 归宁真人喜静,不喜人打扰,所以一整个客栈都被他包了下来,除了日照的人几乎没有外人。 明烛刚刚踏入客栈的大堂,便瞧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周明重正坐在中央的长凳上,对面正坐着日照的几个小辈,极其尊敬地在和他说话。 其中便包括沈红川。 明烛瞳孔剧缩,几乎是势如闪电地冲了过去,一把将沈红川扯起挡在了他面前,满是忌惮地看着周明重。 众人都被他这个动作惊住了,愕然看着他。 周明重神色怠惰地半坐在凳子上,手肘落在桌面,掌心拖着脸色,就连眸子都懒懒半阖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睡过去。 在旁人看来,他就是一个全身毫无杀意的普通人,但是在明烛眼中,那人只是懒懒坐着,就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只需一招,便能夺了沈红川- xing -命。 明烛挡在沈红川面前的肩膀都在微微抖着,如同一头困兽凶恶地看着周明重。 周明重对他这副忌惮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动容,反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眼角微微泛红。 商焉逢站了起来,皱眉看着明烛一副随时准备出招的架势,试探着走上前,道:“大师兄,你……” 他还没碰到明烛,就被明烛狠狠拍开了手,他护着沈红川后退几步,连声音都有些不稳:“都别碰他……” 沈红川满脸茫然,轻轻将手搭在明烛不住颤抖的肩膀上,轻声道:“师兄?你怎么了?” 明烛的唇抖了抖,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此时,周明重这才抬眸,懒散地瞥了明烛一眼,淡淡道:“放心,我暂时不会动他,你不必这么忌惮我。” 明烛不相信他,但是也知道自己此时并不是周明重的对手,他转身想要去抓沈红川的手,但是因为太过惊惧,抓了两次才抓到。 沈红川被他死死抓着手腕,几乎是强行拖到了楼上,留下了几个师弟面面相觑。 明烛将沈红川带到房间中,猛地拍上门靠在门上急促喘息了几口气,冷汗簌簌落下。 沈红川察觉出来了明烛似乎有些异样,朝他小心翼翼伸出手,道:“师兄?” 他一声师兄叫出来,明烛仿佛被从噩梦中叫醒一般,朝他怒吼道:“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你去招他做什么?这客栈这么大,你为什么好死不死就坐在他对面?!沈红川!你是不是疯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找死?!” 明烛劈头盖脸一串话骂过来,沈红川满脸茫然,更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看到明烛骂人骂得自己眼圈都泛红了,当即什么疑虑顿时都打消,十分熟稔地哄道:“好好,师兄,对不住,是红川错了,我保证下一次再也不靠近他了,你……你不要生气了。” “连见面都不行!” 沈红川无奈:“好,也不见面。” 明烛莫名其妙发完一通脾气后,整个人都瘫了下来,他拂开沈红川想来搀扶自己的手,打开门踉踉跄跄去了归宁真人的住处。 归宁真人闲暇时全都在看他带来的那些经书,明烛推门而入时,他正坐在窗户旁,手中拿着泛黄的书,视线却投到外面繁星点点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明烛走过去,踉跄了一下跪坐在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哑声道:“师父。” 归宁真人没有任何动作,他依然盯着夜空,声音有些飘然:“周明重会动手,但不是现在,你不要崩得太紧。” “师父啊。”明烛将脸埋在归宁真人怀里,闷闷的声音传来,“您为什么宁愿把我困在日照中终生不得自由,也不愿我好好修炼靠自己来改变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