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月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立刻岔开脚步,动作夸张地行了一个弯腰礼,连带他紫色西装的后摆都翻飞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好久不见,我可爱的主演小姐。”乔治·奥威尔兴高采烈地招呼道,“我真是十分想念你。” 明月凝视着他。 “是啊,好久不见。”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找我有什么事吗,奥威尔?” O-r-w-e-l-l- 告别多年的音节滞涩在齿间,而后平平滑出。 “乔治,叫我乔治就行了!亲爱的,别见外!”乔治·奥威尔哈哈大笑,周身洋溢着一看便是虚假的热情,“我得到了一点有趣的信息,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你,希望没有打扰你的美梦~” 他的尾音尚未落下,那张夸张大笑的脸陡然便yīn沉下去,连带周围的光也齐刷刷熄灭,只有惨白的灯光打在他那张本来就惨白的脸上,红唇成了猩红,眼睛里的光诡异又邪恶。 “当然,”他的音调变得毫无起伏,好比一只食腐的秃鹫暂时洗去了喙上拙劣的蜜糖,“如果打扰了你,我也没有丝毫歉意。” 黑暗中,明月一言不发。 啪—— 一个响指。 唯一的光源也倏然消失。然而世界并未归于全黑。 因为新的场景降临了。 是夜,圆月高悬空中,如一面硕大明亮的玉璧。脚下的街道、两旁的建筑,还有分割天空的一条条电线……场景如此眼熟。 宇智波的族地,她每次回家的必经之路。 她不能说话,不能动作,但视野是古怪的广阔,整个场景全部呈现在她眼前。 有一个人,身姿迅疾,沉默如石,手上细长的忍刀舞动成一片虚影,每一次反光都伴随一蓬血花的飞溅。 在人们卸下防备的夜晚。所有惊呼或者惨嚎都被死亡堵在喉咙口,明月清楚地格子门上喷she的点点血迹,还有从屋里伸出的手,死死扣住地面然后失去生机。 宇智波……? 当明月终于了解眼前正在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彻底惊呆了。 这是一个人——对一个家族的屠杀。 熟悉的人,只见过脸的人;年轻的前辈,年老的长者,年幼的孩子;忍者,普通人……她甚至看到了真二的脸,就朝着窗外的方向,睁着他曾经满是野望的眼睛,执拗地不肯闭上。 现在,他们共同分享同一个名字——亡者。 怎么会……是谁?! 如同响应她的疑问,屠杀者跃上了屋顶。满月在他身后大放光辉,如不知人间疾苦的神明,温柔到残酷。月色里,他回过头,任由月光照亮他眼中有着奇异图案的血色写轮眼,和他眼底满蕴的痛苦的泪水。 即便已经长大,但那样的面容,明月绝不会认错。 ……鼬。 她挚爱的弟弟。 在泪水滑落的一瞬间,已经是个少年的鼬也跃下屋顶,朝着最后一个目标奔袭过去。 ——族长富岳的房屋,同时也是他们的家。 鼬!!! 对于现状和未来的认知,刹那间在明月心中点燃了前所未有的情绪。血液疯狂燃烧,冲得她大脑一下下地疼痛。那一刹那她完全忘了这是个梦,只想用力呼喊弟弟的名字。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 周围宛若真实的世界陡然开始旋转,无数场景像破碎的镜面一样,纷纷从眼前闪过。 夜晚的悬崖边,失去双眼的止水,露出凄然的微笑,而后毅然投身于水流湍急的南贺川; 月光照she下的家里,跪坐在地板上、毫无反抗地被儿子杀死的父母,了无生气地倒下; 八代; 稻火; 真二; 所有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人。 “为什么?!” “你背叛了我们!” 这是临死前悲愤的质问。 “我只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器量罢了。” 这是回答。 鲜血与死亡之间,还有关于刽子手的其他场景,羽毛一般散落着。 “村子的和平是最重要的。” “我永远是木叶忍村的宇智波鼬。” “愚蠢的弟弟啊,想要杀死我的话……恨吧!丑陋地活下去……逃吧!逃!就这样苟且偷生吧……” “原谅我,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明月看着这一切。所有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血色逐渐填满整个视野,一点点地,积累成无尽的cháo水,粘稠地没过她的脚背,不断往上、往上,汇聚成一片血海,贪婪地将她吞噬。 直到被血海淹没的那一刻,明月依然睁着眼睛,直视着那些反复上演的场景和片段。 啪—— 清脆的响指声消去了地狱般的场景。 小丑夸张而冷酷的脸伴随着明亮到刺眼的白光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