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嘉部是漠北第二大部族。 他们的领地处于大漠东北角,部落人口数万众。 是蛮族中唯一的一支不信仰蛮神的部族。 “长老,父汗把我族一半以上的食物都送去前线,冬日即将来临,我部如何度过呀?” 海嘉部落上千勇士马正护送着大批牛羊和食物前往颖城前线。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坐在马背上,有点心疼。这其中还有一头是他当宠物养的羊羔。 海嘉部虽是蛮族中的第二大部落,但由于其信仰与其他部落背离,多年来一直被排斥在外。 他们的领地临近东海,虽然身形和长相与其他蛮族无异,可数百年下来,马上骑射的本领早已被渔猎所取代,所以这次出征颖城,海嘉部并未贡献部族勇士。 他们的任务是负责大军的粮草供给。 “周人有句古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漠正在向我们的东海吞噬,蛮族各部都不能独善其身。我们需要一座像辽人那样的坚城,我们也需要绿洲去游牧耕猎。”长老耐心解惑。 “可辽人会接纳我们吗?他们恨了我们几百年了,父汗说那个定北王爷很能打的,定北军的骑士勇猛无敌,为什么我们不去求他接纳,反而去攻人家的城池啊?” 长老无奈的晃了晃脑袋。 他们这位少主子从小就聪慧好学,为人也谦逊儒雅,要不是这身皮囊,日后肯定不比晋国的那些大儒差多少。可偏偏他们是崇尚武力的蛮人啊。 “少主可记得独狼部的骨鲁木?两年前他还是个走夫贩卒。这才多久的功夫,已经是兵强马壮了,一个月前,辽人那位额驸为何接纳了他?因为人家拳头硬。这大周四国啊,嘴上说着礼仪之邦,可却最是势力,你软弱,你无能,人家为何要养你呀?” 扎布:“我记得他,他送了我一把很漂亮的晋人小剑。” 晋人在东方四国中最是尚礼,也最重仪表。 武人佩长剑,文人佩短剑。剑的材质,工艺,纹路,乃至一根小小吊坠,都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他说以后等我长大了,要带我去南方见见辽人的铁骑,晋人的诗词,梁人的山岳,和吴人的烂漫。哎,也不知何时才能长大。”扎布一边说一边委屈地朝裤裆看了眼。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大漠西方地平线上出现了定北军王旗。 “是辽人!速速结阵,保护少主!”长老取下法杖,一跃而起,挡在扎布身前。 他吟唱法决,左掌中升腾起一团熊熊烈焰。 “都愣着干吗?辽人马背上功夫了得,不要让他们靠近,快放箭呀?”身后,除了呼呼的沙风外,无人回应。 等这位三品法师长老回头一瞅,差点没气吐血。 堂堂海嘉部落上千余精壮勇士,竟齐齐丢下武器跪了下来。 “少主莫怕,阿措拼了这条老命也会……” 还为个屁了,少主扎布也跪了,跪的毫无违和感,因为他看到了骨鲁木。 辽人近了,为首的那个将领已经把马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可阿措长老手中的烈焰依旧没有熄灭,那是海嘉部落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但他也没傻到想凭一己之力跟这些天杀的辽人绝生死的地步。 陆遥坐在马背上歪着脑袋,半眯着眼,轻轻用刀背拍了拍阿措苍老的脸。 “叫什么名字?” 阿措站在沙风中,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着,他不怕死,只是不想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阿措可以死在将军的刀下,但请您……” 他回过头,目光投向少主身边的年轻勇士。 “但请您不要伤害我们少主。” 那位勇士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 陆遥略微迟疑。 这年头当二鬼子都需要智商了吗?明明冲杀过来时骨鲁木已经告诉自己哪个是他们的首领了,你特么还在这儿跟我玩障眼法? 那个年轻勇士是扎布的贴身护卫,是少主最信任的人。 他可以跪,可以向辽人低头,但为求活命出卖主子的事干不出来,这是原则问题。所以,他一直跪在那里一声不吭,算是默认了。 岂料这时,那位海嘉部落的少主子竟站起身自己主动走了出来。 “扎布见过大辽将军,将军福康。” 阿措:…… “呵呵……挺好,挺好。小小的海嘉部还真让本将军高看一眼。” 阿措长老面对数千虎视眈眈的骑士,手中的烈焰依旧还是没有熄灭。 陆遥翻身下马,掏出根烟,走到阿措身边时,侧身,还煞有其事地用手遮住风。 点烟! 嘶……呼。 烟,吹在了阿措脸上,然后直接把马刀收入刀鞘。 三品武者,使劲搓,搓十个火球砸,有多少砸过来多少,照收。 这点自信陆额驸还是有的。 “自以为聪明?移花接木?本将军不妨告诉你,没有他刚才这一福,你们统统要死!” 又抽了两口,剩下半根烟,索性直接在阿措那只升腾起烈焰的手掌上捻灭。 杀人诛心! 火苗最终还是灭了,连带的还有阿措心中那最后一丝尊严和勇气。 “扎布啊,认得我身后这位蛮人将军吗?”陆遥指着骨鲁木说。 “认得。” “好,那就让你的老熟人跟你谈谈吧。” 骨鲁木:“扎布,还记得两年前我曾说过,要带你去南边看看辽人的铁骑吗?” “记得,但现在不用去南边了,已经看到了。大辽铁骑天下无双,名不虚传。” 海嘉部少主很识时务,也很会舔,舔的一旁小郡主都有些悠哉自得。 “年轻人当志在远方,光看到有何用啊?你觉得海嘉部打得过定北军吗?” “断然是打不过。” “打不过,就加入,陆将军手底下还缺个千夫长,你可愿?” 阿措扑到近前,抱住少主大腿,颤抖着声音痛哭。 “少主不可呀!辽人皆虎狼,其言不可信。” 堂堂海嘉部落少主,未来的汗王。 数万部族,八千勇士。 哪怕有一天真投了大辽,好歹也得是一城总兵。 骨鲁木在漠北可是出了名的狠辣之辈,当即就要抽刀。 可没等他发难,扎布竟再度对着陆遥跪了下来。 “谢将军栽培,扎布愿为将军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