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为了参加孩儿的典礼,特地赶了回来。”赵青道。 刚才她往百官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姨姨。其他人皆有惧色,只有姨姨抬头看她。 “既然典礼结束,那就让她回去吧。” “可是……是,陛下。” 姨姨军功深厚,母亲对她多有戒心。 从殿里退出来,还没等赵青考虑,护卫便递来消息,赵将军牵了马,已出城门了。这下赵青有些急了,也叫了一匹快马,加鞭去追赵晗。 “还没和姨姨喝上两杯,姨姨怎么就走了?”赵青将赵晗请了回来。 “军务繁多,耽搁不得。”赵晗笑道。 赵青沉默了一下,道:“姨姨别走了,明天我会和陛下说的。” “我手上正是缺人之际,想必陛下也会谅解。”赵青道。 赵晗没说话,只是看着赵青笑。 “殿下……”这时传来了小孩的啼哭声。 进来了一个rǔ母,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婴孩哭得有些可怜。赵青面露慈母之色,朝rǔ母招了招手:“把孩子抱来。” 见赵青怀里的孩子,赵晗的笑容有些僵。就像突然被冻住了一般。之前在军队,便听说了赵青成婚的消息。 “姨姨,这是丹儿,你要抱抱她吗?” “嗯。”赵晗接过了孩子,孩子柔弱,仿佛她一松手,就能被摔死。 “丹儿比瑶儿体弱,刚生下那会,我还怕养不好。”赵青面色红润道。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那小láng崽子是蛮人之后。” 赵青耳朵一红:“姨姨还怪我吗?” 赵丹并不是赵青的第一个孩子,赵青那会随赵晗打仗,一次大捷后,让人灌醉了。人塞了美人进她的军帐,她便…… 姨姨军法严明,虽然平时战胜后,对这种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次姨姨气得厉害,将军营里的男人全都斩了。赵瑶的父亲是西凰人,生下赵瑶后,流血过多,也死了。 “唔……”婴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赵晗。 赵晗摸着婴孩细嫩的皮肤,手上的厚茧,惹得婴孩一阵瑟缩。 “我怎么会怪殿下。”赵晗道,“总有些不安分的贱人,想爬殿下的chuáng。该死的是他们,不是殿下。” “姨姨……” 赵晗摸了摸赵青的脸:“殿下醉了,早些休息。” “姨姨不会走吧?” “姨姨永远陪你。” 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的?好像是她成为太女的那一天,好像是更早的时候。就像母皇说的,赵晗绝非善类。不知道是事先听了母亲的话,处处防范赵晗,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还是一早开始,赵晗就有了异心。宫门被撞开的那日,赵青仍有些始料未及。她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一身戎装的赵晗,一步步地走来。 姨姨,你不是说要一直辅佐朕吗? 你做不好皇帝,青儿。 姨姨就是个好皇帝吗? 助我的人,并不需要我成为一个好皇帝。但是我能满足她们的野心。 我应该杀了你。 可我却不想杀你。 赵晗幽禁了赵青。被幽禁的第三年,赵瑶反了。赵晗盛怒之下,做了平生最大一件错事,那便是将赵瑶活埋。行刑那日,赵青并不知道自己的大女儿正在被沙土掩埋。她仍在向赵晗求情,赵晗宽慰她,只是将赵瑶流放了。 那是个晴朗的天气,她不过是走开了一小会,非常寻常的一小会,放在平时,不过是喝杯茶聊会天的时间。等赵晗再回赵青的寝殿,赵青服了毒。 赵青肢体僵硬,嘴边都是污血。赵晗将赵青抱起,赵青才缓慢地睁开眼皮。就像一个小憩的午后。 赵晗抹着赵青嘴边的血,赵青的声音有些轻,仿佛随时都要散去。 “陛下……我身已死,先朝心灰意冷,再无举事之力……” “先别说话,医女很快就来了。” “姨姨……” “放过丹儿好不好……她胆小,成不了事……就当为我留下最后一点血脉……要不然……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祖宗……” “好。”赵晗捧着赵青的脸,指缝渗着赵青的血。 赵青呼吸越来越轻,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赵青死后,赵晗履行了承诺,没有将赵丹赶尽杀绝。赵丹有自己孩子的那一天,赵晗赏赐了赵丹很多东西。可能是她太老了,引起了太女的警惕。太女怕她老糊涂,把位子给了赵丹。早年太女有些荒yín,惹了赵晗很多不满,提过废太女的事。让太女有了不少戒心。 一次病倒,太女竟把赵丹毒杀了。她病好那一日,太女向她禀报。 她心里一钝,面上倒没什么波澜:“死就死了,不过是废帝之女。” 瞧了太女一眼,道:“倒是你,朕的位子迟早是你的,莫脏了手,惹了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