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给你盖别墅的时候顺便给自己带了一间卧室,不是专门给自己盖的别宫。不过这两种说法差不多耶,随便你怎么想吧~ 反正你不是那种在乎房子车子华丽程度的女人……偶尔看看村趣的房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觉得一下子就放松了。唉,往后你就知道了,我一个月能来调养一天就算偷懒,也不知道那帮家伙为什么每天都能弄那么多事儿来给我添麻烦,每天一百多斤的竹简啊……翻的我手都疼。 她捧着韩非子,看的津津有味——虽然有些字不认识,大致上按照前后文能蒙出来。 在心中默默的泪目……好歹自己原先也是大学教授、农科院研究员一级的人物,到古代明显成文盲了。 又很庆幸,幸好咱不是研究马列主义的,也不是搞文学搞物理、亦或是电子工程什么的,要不然连装神棍都没实力。果然学手艺才是王道啊! 嬴政看她捧着竹简,做凝神神思状。 于是夺过她手中的竹简,卷起放好。 方帝姬一愣,突然抬起头,黑洞一样深不见底,让人感受着丝丝han意的眸子盯着他的脸。 他也是一愣,显然不适应这样被注视。 她微微的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平铺直叙的声音缓缓道:“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不问不行……” 他见她略带局促,大为好奇,爽快的应下:“你都说这话了,我还能不让你问么?真矫情。” 噗……看她这种表情,突然又想摸她的头了。 毛茸茸的脑袋太好玩了,摸的人心里痒痒的。 尤其是她的表情稍微柔和一点,稍微像个女人。 越发显得她那头纯白短发很可爱很好玩。 方帝姬白皙的清秀小脸突然一红,微微扭过头,白色的刺猬头遮不住她脸上的羞涩:“那个,咱俩谁收拾屋子啊?我自小住在树上,擦桌子扫地叠衣服统统不会……” 丢脸啊!丢到秦朝了!太丢脸了! 可是我真的不会收拾屋子,一丁点都不会。 现在说出来总比过一段时间,他进屋子的时候发现满是蜘蛛网满是灰尘要稍微好一点。 嬴政僵硬了,叹气:“饿不想弄宫女内侍上来,你……”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憋笑道:“好歹你也是女人,你不干谁干?” 方帝姬翻白眼:“本仙人从来不干家务不做饭,你能想象一个个道骨仙风飘渺如烟的仙人围着围裙扫地擦桌子刷灶台么?陛下在人间活了这么多年,不会收拾屋子么?” 脸上的温度好高…… 自己一向不在乎形象,不在乎别人这么看自己。 怎么今天这么羞愧呢? 难不成是睡昏了头,比平常敏感了? 哈哈哈哈,这可真不好,真的。 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对于除了处理植物以外,基本上啥都不会的我来说。 嬴政也想翻白眼,只可惜他比方帝姬更在乎形象,只能隐晦的瞪她:“三十年前我会。” 方帝姬面无表情,清冷的声音很有些鬼魅的特色:“保持一颗年轻的心,是青春不老的秘诀。找回自己童年时的快乐对身体很有好处,这是穆王说的。” 他狐疑道:“真的?” 她继续保持千年不变的面无表情:“每次偷菜被本仙人发现的时候他都这么说,据说他小时候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在别人的地里拿根黄瓜,拔个萝卜,摘个水果什么的。现在只有本仙人一个种菜,他只能来偷我,被抓住之后就用保持年轻的心什么什么的当做借口。” 嬴政震惊的三秒钟,随即小脸红透,扭头拉着方帝姬的手把她带出屋子。方帝姬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走到屋后三十米处,看着略呈缓坡的山崖,还是很莫名其妙。 他眯着眼睛,高深莫测的打量着木屋的周边环境,走到山崖边,看着山下变小了很多的宫殿群落。静静的看了一会,心里酝酿着刚收到的战报,忍不住倾诉的欲望。 低沉有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狂傲和兴奋,咬着牙,难忍意气风发的强劲激昂:“六国之中,只剩半个齐国还在。” 方帝姬抬眼看他亢奋的状态,依然处于一种不着边际的状态中。 他的笑声很低沉,似有些郁郁:“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可惜尉缭子要走了。” 她在心里说……那是谁啊? 挺想问出来。 可她是一个识相的女人,不仅没打断他的话,反而很认真的倾听。 至于听得懂听不懂……那就无所谓了。 她也知道,嬴政给她说这些,也不是指望她能出谋划策什么的。 嬴政郁郁道:“衣同衣,食同食,车同车。俄以秦王滴标准待他,俄有什么他就有什么,俄滴宫殿任他出入,秦国滴国库任他调用,俄滴宝库任他取拿,六国滴美女随他把玩,除了扶苏以外俄滴一切都与他共享。俄任命他为国尉,秦国滴军队他可以随意调动,俄攻打六国滴军事行动全由他策划,他竟说六国一统之后就要离开,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方帝姬道:“还可以吧。” 嬴政怒视之:“什么叫还可以吧?嗯?方帝姬!你明摆着想气死俄!” 她挠挠刺猬头,有商有量的斟酌道:“那个……我不知道你想听我说他很过分。好吧,咳!他太过分了!” 他暴跳,大怒:“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气死俄咧,气死俄咧,你比他更过分!甭管俄想听什么,你给俄认认真真滴说他到底过分不过分。” 她面无表情,垂着眸子仿佛泥塑木雕,清冷而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士为知己者死,真正有能力的人愿意为了知己兄弟付出一切,不在乎自己所得到的利益。他来辅佐你夺取天下,不是为了你的漂亮小妞或是金银车马,是因为他知道你懂他。他离开,不是因为和你有隔阂了才离开,是为了功成身退隐居起来做学问。你和他分别一百年,之间没有书信来往,你会和他疏远么?你会不懂他么?他和你分开一百年,能够忘了你么?会人云亦云的把你当做暴君么?” “不能日日相见,心就一定要分开,让自己孤孤单单么?尉……他能追随你,不就是为了开疆扩土么?能够为自己所尊敬的人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管以后会分隔十年百年,也不会有遗憾。尽了自己的全力,认认真真不负重托,是他对你知己相交推心置腹的回报。做好之后坦然离开,不留在你身边占据朝堂高位,不是害怕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是为了你能有位置重用治国之人。你说他过分么?知己之间,比了解自己更了解对方。” 嬴政微微黯然,却又露出一丝豁达的微笑,轻轻点头。 他心想,她终于像仙人了。 真诚又体贴,还懂男人之间会因为志同道合而凝聚在一起。 懂的知己之间比亲兄弟血脉相融更亲切更火热的感情。 哎,她似乎有点红颜知己的感觉了。 她在说了一通极为体贴安抚的话之后,很不解风情的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