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走在路上,看见路边的柳条嫩嫩的,便折了一支玩,细细长长的树枝,他很喜欢。 刚到门口,康熙听说他回来,攥着心走出来,果然见令他气血上涌的一幕,jīng致的小靴子踩的全是泥和水,衣摆也湿透了。 左手提着小木桶,右手拿着柳枝条。 上午是小乞丐出街,现在像是乞讨失败回来了。他眼前不禁浮现出胤礽可怜巴巴的缩成一团,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弄的脏兮兮的小乞丐模样。 关键辛辛苦苦乞讨来的小东西,还全部都珍惜的捧到他跟前。 让你不知道是生气多些,还是感动多些。 康熙想,这是孩子,自己招人进来给他带点活泼气,就想让他多活动活动,然后长高高。 但是—— 还他香香软软白白嫩嫩的桃墩墩。 他有亿点点后悔,无处诉说。 作为皇阿玛,他得言出必行,这次必须让他痛痛快快的玩,只要没有危险,他都要微笑面对。 微笑QAQ。 胤礽兴冲冲的提着小桶,奶声奶气道:“送给你的礼物!一群小蝌蚪,长大了变成青蛙,还可以捉害虫!” 康熙滚了滚喉结,声音gān涩:“好。” 看着他哒哒哒走过来,素来白嫩嫩的小肉手也沾上泥巴,只得拿打湿的锦帕过来给他擦。 把小木桶放在一旁,换了衣裳洗了脚,重新变回水灵灵白嫩嫩的桃墩墩。 “还有个礼物呢。”胤礽笑着露出自己的小米牙,美滋滋道:“累了许久才做出来的,皇阿玛肯定喜欢。” 这么说着康熙也有些期待起来,幻想会是什么东西,肯定比小蝌蚪好吧,他在心里想,不应该嫌弃黑黢黢的小蝌蚪,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胤礽一脸郑重的解下荷包,在康熙的瞩目下,打开了荷包,掏出他的礼物。 康熙一时不知自己该摆什么表情,他连一把草都想过了,却独独没有想过这个。 就,离谱。离大谱。 胤礽一看自己辛辛苦苦半天的成果成了一坨,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平常都听他嚎的,突然这样默默流泪,吓了康熙一大跳,赶紧哄:“怎么了怎么了?” 胤礽委屈巴巴的开口:“坏了。” 他辛辛苦苦用泥巴捏的小马,是皇阿玛的属相,打算送给皇阿玛做礼物,但现在成了一坨泥巴。 小马被压扁了,成了奇奇怪怪的形状。 “呜呜呜,礼物。”胤礽眼泪汪汪,重新把泥巴又捏了捏,恢复小马的形状这才松了口气。 康熙也松了口气,放在托盘上等着晾gān,虽然对他来说,这捏好的小马和刚才被压扁的小马没什么区别。 但胤礽高兴了,能给皇阿玛送礼物是他最高兴的事。 康熙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也跟着高兴起来。骄矜的想,虽然是一坨泥巴,但他是经过奶团捏过的泥巴,意义不同。 两人玩了一会儿,胤礽就要吃东西,康熙想着他中午吃多了,这会儿可能不饿,谁知道他又多吃了小半碗。 康熙就更高兴了,多吃点!长高高的! 看来把小鱼招进宫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就是这爬树下河的,有点愁人。可是看着他吃的香,睡的香,jīng神也好,他心里就满意。 可宫外有人辗转反侧。 曹家所有人都坐立不安,自家崽啥样,那是谁都知道,就这么一根独苗,平日里养的是小霸王一样的性子。 人也皮的很,小男孩爱gān的那点事,脏的危险的,他都喜欢。 放在自己家里也就罢了,一个四岁的奶娃子,下人很紧点,翻不出什么风làng。可在宫里不一样,那全都是贵人,哪里是他们一家子包衣能得罪的。 特别太子身子刚好,万一被小鱼带的蹭破油皮怎么办,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叫你gān什么去的,你又gān什么回来了?” 曹夫人不敢明说,只好暗着压低声音埋怨,婆婆也真是的,突然惦念万岁爷,人一国之君,有什么可惦念的,把自己那么小的孩子送宫里,得多害怕。 “不成,你得去求求恭亲王,叫他明儿进宫看看去。”曹夫人越想越害怕。 要是个乖孩子也就罢了,自家那孩子,自家都受不了。 曹寅也有些头疼,觉得他项上人头有些晃悠。 “成,我等会儿就递信。” “不成,你现在就去,就当咱家欠个人情。”曹夫人越想越害怕。 看着曹寅大踏步的离开,曹夫人这才放心些许,但愿孩子平安,便是惹了万岁爷不悦,好好的回来就成。 曹寅一路往恭亲王府去,到门口刚好瞧见马车,他扬声道:“奴才曹寅,特来拜见恭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