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孩再次用力甩手,试图挣开她的手掌。 年轻女人紧紧捏住他的手,一时也不管他会不会痛。 不料男孩突然低头,朝着她的手背狠狠咬下。 “啊!” 她低呼一声,虽然仍记得不放开他,手指的力道却有些松动。 男孩趁机挣脱。 他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脸,蹦蹦跳跳朝直行扶梯跳下几阶,伸出两只手,对着下方并排而站,毫无防备的两名年轻女孩,用力推下去。 “啊----” 两人不自觉发出尖叫,身体前倾,脚步迈出,双手胡乱去抓扶手。 站在直行扶梯更下方的人回头看过来,表情瞬间惊恐。 在楼梯上,最担心会发生的事情,出现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滚下楼梯,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出,一左一右地抓在两人肩膀上,巨大的力道让摇摇欲坠的两人站稳了脚步。 “没事吧?” 清亮如泉的男声温和道。 两人后怕地拍着胸口大喘气,双手紧紧扒住扶手,不敢松开。 待往后看去时,便望进一双凌厉锋芒的眼中。 这锋芒此时虽耀眼,却不刺人。 其中仿佛有片片刀锋,蓄势待发,当知晓这刀锋不是对准自己时,便莫名觉得非常可靠安全。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年轻女子一手捂脸,一手死死抓住男孩的手,手背上咬痕深刻,隐有血迹,她连连鞠躬道歉,声音中似乎带着些许哭腔。 她站在直行扶梯不远处,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大婶,你小孩没教好就不要带出来害人啊。”有人不满道。 “诶,给你们看看活的熊孩子……”旁人低声喃喃,一边举着手机对着母子两人拍摄。 “慈母多败儿,你不对小孩严厉点,以后害的是你小孩啊!”中年女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小时候就敢这样害人,长大了还不得……” “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么点大,杀人都不犯法的啊……” “啧啧……人之初,- xing -本恶……” 一声声,一句句,灌入年轻女人耳中,仿佛入了铅,沉重、封闭,压得她喘不过气。 泪水再也压制不住,大滴大滴滚落,顺着下巴落下,砸进地面。 缈缈以前很乖的,他不会变成坏孩子的。 他一定是受到什么刺激,有谁对他造成了伤害。 前天,一切转变都是从前天开始。 缈缈从那时候起,就像变成另一个人。 想做什么,就会去做。 一开始还会犹豫半晌,到后来几乎是不假思索。 故意在他爸爸手指还放在门框旁的时候,狠狠关上门。 用尖锐的美工刀去划正在开启状态的电视屏幕。 趁她不注意时,往炒菜里加洗衣粉。 类似的事很多,发生频率频繁。 他们说得很对。 缈缈没救了…… 他突然坏得让她无法想象。 这竟然是她生养出来的心头肉。 他病了,需要治疗,但医生说这像是双重人格,需要继续进行确认,且根治的可能- xing -不大。 这样的坏人格,存活在渺渺的身体里,占用渺渺的身体。 这种人格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让他消失最好了---- 对,他应该消失! 让他消失…… 彻彻底底的消失! 年轻女人的眼神迅速发生变化,- yin -狠怨毒,她看男孩的眼神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 倒与男孩之前看她的眼神有几分相似。 地面上,一道黑影悄然向她靠近。 将两名女孩救下后,罗哲玉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静站在一旁围观。 眼见着一群路人将母子两人围住,他也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男孩。 这男孩熊得超乎罗哲玉的预料。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之熊的小孩。 简直熊得让人……手痒。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路人将两人围住,指责批评,母亲的情绪逐渐崩溃时,男孩身周的黑气开始发生变化。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男孩身上散发出来,一闪即逝,但罗哲玉还是将其捕捉到,并且认出来了。 因为不到一个小时前,他才刚刚接触过这股气息。 这气息,便是地下车库里,那个窟窿深渊里的气息。 两者一模一样,完全相同。 “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我主,但我始终抓不住那缕感觉,无法分辨出是什么气息。”万面镜有点苦恼。 不是他和罗哲玉记- xing -不好,而是这股气息中似乎带着某些奇特的韵律和规则,本就不是靠着记忆就能记住的存在。 罗哲玉同他差不了多少,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寻找脑海中接触到这种气息时的记忆, 就在这时。 男孩身周的黑气逐渐蔓延,似有若无地往年轻女人身上贴。 当越来越多的黑气汇聚到年轻女人身边时,明显看得出来,她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 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她目光一肃,隐隐有些疯狂,像是做出了某种选择。 一道黑影在地上扭了扭。 它扭动得太骚了,原本母子两被众人团团围住,人影交错中,这道黑影一直隐藏在影子和黑气中,无声无息,连罗哲玉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但就因为此时它扭动几下,便立时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