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不和他兜圈子了,我微叹口气,停下飞奔的脚步,等他追上前来。 蓝凌宇停在我对面,静静问道:你想通了?” 我真的不是斐然,我是他的孪生哥哥,我叫亦然。”我的表情无比纯真。 亦然早就离家出走,你都找不到他,我怎会比你幸运能碰到?斐然,别逃避了,跟我回兰茵国!我知道一定是宇文濯在qiáng迫你,你只是无可奈何对不对?”蓝凌宇的表情颇有指天发誓的决绝,我说过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会发动战争,你若不信,可跟我回去监督我!如果我有半句欺骗,你大可杀之而后快!” 此番话说得我一愣,蓝凌宇趁我发愣欺身上前,不由分说握住我的手:走吧!宇文濯没那么可怕,他若敢到兰茵国找你麻烦,我定会护你周全!” 我一头雾水,不由担忧起来——斐然是被人威胁了吗?那个宇文濯……是谁?等等,宇文……当朝国姓……莫非……是那个所谓的太子殿下?! 放开他!”赫连澈追上前来,以为我是不敌蓝凌宇被他擒住,表情一瞬间变得可怕。 斐然,和你朋友说清楚,你只是跟我回兰茵国,让他不要担心。”蓝凌宇柔声道。 这个死脑筋的人!我翻翻白眼,知道怎么说他也不会信我不是斐然。心电急转之间,我身形一晃,捂着肚子痛呼出声。 此举吓坏了赫连澈,他长鞭鬼魅幻影,直袭而来,蓝凌宇徒手握住长鞭,视线仍停留在我身上,语气焦急:斐然,你怎么了?” 我……我中了毒,他本来是要带我去解毒的……遭了……刚才动用内力……现在毒发了……啊!”我皱眉断断续续说着,最好再夸张地大叫一声,惊得赫连澈和蓝凌宇脸色大变。以前就老是用这招来糊弄师兄师姐们,所以,装傻骗人的把戏还是很纯熟的。 蓝凌宇用空闲的手滑过我的手腕,似乎在探查脉门,想要证明我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待他查过之后松开了我,倒退两步,躲过赫连澈的猛烈攻击。赫连澈也无暇再和他纠缠,掠上前来搂住我焦声唤道:亦然!振作点儿!我马上带你去摩天崖!” 看他着急担心我虽然不忍,可为了以假乱真,我只好继续装傻,无力地瘫倒在他怀里,急促喘息。 他当真不是斐然?”蓝凌宇看出些端倪,皱眉问道。他垂着的手滴落着鲜红的血——刚刚赫连澈的长鞭如利刃一般锋利,他居然敢用手去握,不破才怪! 哼!”赫连澈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抱起我转身就走。 蓝凌宇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半晌才追上来。 赫连澈侧头看他一眼,施展轻功,速度飞快。蓝凌宇也加快狂奔的速度。 我透过赫连澈肩膀偷偷瞄向跟在后面的蓝凌宇,他表情担忧,踯躅着张了张口,内疚道:抱歉,我太冲动了……你们去摩天崖,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提供盘缠马匹……哦,黑鹰堡堡主应该不缺这些……我……” 你别跟着我们就行了!堂堂兰茵国世子,我可差遣不起!”赫连澈冷声拒绝,但表情也没方才那么僵硬了。 蓝凌宇讷讷停下追逐的脚步,看着我们消失,忽扬声道:到时蓝某会去黑鹰堡亲自登门请罪!” 赫连澈听到蓝凌宇的话,气恼地哼了一声,我看着他铁青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赫连澈低头看我,幡然醒悟:你又在装傻骗人?!” 我点点头:谁让他纠缠不清,老是不信,非要把我认作斐然。” 赫连澈愣了愣,忽然将我扔离他的怀抱,负气前行。 我轻巧落地,急忙追上去,软语问道:生气了?” 赫连澈不语,走得飞快,手里的长鞭捏得死紧。 试探地伸手去挽他的胳膊,赫连澈僵硬躲开,终于站定,看着我低吼:耍弄人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方才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清秀担忧的脸,更加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倘若我不用这方法,他也一定能救我出来,更何况,我本来也并非真的被蓝凌宇擒住。 赫连澈见我表情哀戚,深吸一口气,柔声道:以后别再用自己的安危吓人了好不好?” 嗯,我再不会这样了。对不起……澈,害你担心了。”我乖巧作答。 赫连澈伸手轻抚我的长发,叹口气:是师兄火气太大,刚才吓到你了吧?” 我摇摇头,示意没有。 赫连澈忽又皱眉,烦恼道:斐然和你当真那么相像?” 我也七年未见他,并不知道斐然现在长得如何。不过,既然是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也不奇怪。” 亦然,以后不许离开我身边。”赫连澈霸道地宣告。 嗯?” 倘若离开我的视线之后,我把斐然错认成你怎么办?”赫连澈伤脑筋道。 我白他一眼:你若连我都分不出,便卸去黑鹰堡堡主的称号吧!” 赫连澈低笑,揽过我:那我要好好想想怎么留下个只有我知道的记号!” 不准!”我推开他,向前奔去,鬼笑道,要么凭真本事,要么就别认,我才不给你机会留什么记号!” 赫连澈故作生气,怒道:还敢跟师兄讨价还价!看我追上你怎么收拾你!” 圆圆的月亮照在大地,窥视着那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翌日,大街上。 然,买这么多杏做什么?”赫连澈看着我流连各个小摊专门挑杏,扬眉不解道。 我笑答:臭屁辰喜欢吃杏啊……近年来我都把麟山的杏用作暗器练习了,他可是抱怨了好久呢。趁现在还有杏,赶快买回去给他留着。待救他回来再好好慰劳他一番。” 赫连澈并未多言,只是脸色有些yīn沉。他冷冷道:只此一次,毕竟佑辰是为了救你才被左御凌扣押……如果有下次……我可是会生气的。” 生气?”我不解皱眉,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有点发懵。近来他是怎么了,总是yīn晴不定。 赫连澈怒极,一把将我拉至他怀中,以示所有权:你这么神采飞扬地为他人准备爱吃的东西,就没有半点不安么?”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是生气我没给他买,呵……难得看他表情这么丰富,我转转眼珠:臭屁辰又不是别人……” 那也不行!”赫连澈霸道打断我的话,像个争抢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坚持。 我点点头,在他英俊的侧脸上飞快印下一吻:知道了,以后,我只为澈准备心爱的东西! ——————分割线—————— 麒麟阁。 卿心苑。 纷飞的huáng蝶落满肩头,青衣男子久久伫立在玉阶之上,保持着抬首仰望那巨大匾额上烫金飞扬大字的姿势。 卿心……倾心……哥哥,你当真知道卿儿的心思么? 楚云轩恍惚的神情持续不过一刻钟,很快换了一种狠戾的yīn枭——他,堂堂麒麟阁二公子,都已沦落到为奴为仆的地步。可那个人,对他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如今,竟为了一个无知胡闹的臭小子对他更加冷淡,甚至还动了要赶他走的念头! 自己当年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得以守候在他身边啊,不惜伤了哥哥的心执意诈死来换取隐藏身份的安宁,可,他,居然毫不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