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白玉听那女子开了口,连忙规规矩矩的问安,底气不足的道:“母后……” 这人不是旁人,便是大荆一国之母,当今的正宫皇后。 皇后严肃的紧,见着荆白玉也不见一丝笑容,冷声说道:“这乃太后宫殿,我儿应最懂礼数规矩,何故胡乱狂跑?这些年的习学都làng费了吗?是哪个师傅教导你的?本宫倒是要亲自去问问他了。” “母后……”荆白玉小脸更白,咕咚一声便屈膝跪在皇后面前,道:“母后息怒,不关师傅的事儿,是白玉今儿个顽疯了,所以……所以……” “越来越不成体统了,若是叫皇上瞧见了……” 皇后话到此处,便住了口,看了一眼身边的宫女,道:“愣着作甚,将太子带回去,面壁思过,不许出来闲逛,叫师傅好好教导,不日本宫可要亲自验查功课!” “是,皇后娘娘。” 宫人们不敢耽误,立刻上前请小太子荆白玉起身,急匆匆便带着离开。 荆白玉咬着嘴唇,也未多说什么,只是临走之时,回头瞧了一眼太后宫殿方向。他约了厉长生夜间去画阁相见,如今被皇后禁足面壁,那晚上岂非要慡约? 不及多想,荆白玉已被宫人们送回寝宫。 “外面是什么声儿?” “是皇后娘娘来了……” “恐是小太子又受了罚。” “唉……着实可怜儿见的。” “你个小宫人可怜太子,你怕不是疯了癫了罢?!” 众宫人没迎来小太子,却听到外面斥责的声儿。厉长生头一次到太后这面来当差,也来大荆不多久,宫里面的事儿多半不知不明,但旁的宫人似乎多少皆了解一些。 这皇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厉长生略微皱眉,听起来是个不苟言笑又恪守礼教之人,待小太子荆白玉也少见亲情温暖,不知是何缘故。 “莫说话,皇后娘娘来了!” 也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声,众人瞬间鸦雀无声,皆屏着呼吸。 皇后被宫人簇拥着,果真近前,看似也是来给太后问安的,正巧撞见逃跑的小太子。 皇后微微昂着下巴,走路之时目不斜视,全不多瞧身边侍立宫人一眼,仿佛他们不过一粒尘埃一片落叶一抹空气。不多时,皇后便进了殿中,背影也瞧不见。 “呼——” 宫人们长舒一口气,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厉长生是最为淡定的一个,也是他还未搞懂,这皇后的恐怖之处在何,便也初生牛犊不怕虎。 皇后并着几个宫女入了殿内,去给太后请安问安,剩下五六个宫女留在殿外伏侍着。 那几个宫女衣着统一,表情严肃非常,站在一处谁也不言语,表情竟与皇后有五六分相似。 这宫里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皇后殿中的宫女侍人是最不好相与的,性子刻板,平日里不说不笑不言语,俨然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如今一瞧,果不其然,一个个皆板着脸,谁也不愿过去攀谈搭讪,再碰一鼻子灰,热脸贴了凉屁股,那可丢人不划算。 几个宫女木雕石塑一般,站了有一刻时辰。忽有个最小的宫女,用手肘轻轻戳了一下旁的宫女。 “你看,那个侍人……” “莫闹,小心叫皇后娘娘瞧见了,仔细扒了你的皮!” “你看嘛,那个寺人,是也不是传说中的厉长生?” 这两宫女窃窃私语,声音低得很。被提到的厉长生并无听到她们的话语,却感受到两道耐人寻味的目光,突然就投了过来。 随即那目光两道变三道,三道变四道,四道变五道。 皇后身边留下殿外伏侍的宫女全都盯着厉长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俨然在瞧什么稀世珍宝。 “厉长生?那个厉长生?” “是呀,一准没错! “你如何敢确定?” “嘻嘻,你莫不是未听说?这厉长生生的俊美无俦,世间无人能比。你第一眼瞧了心口怦怦跳的,决计就是他,错不得的。” “你这人,怎么不知羞?” “真的是他?我也有所耳闻。” 本来只有最小的宫女兴趣盎然窃窃私语,谁知片刻之间,那一片宫女都窃窃私语了起来,与方才面无表情冷酷无情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不是,我也听说了。” “我听说他那儿有好看的蔻丹染料!” “听说他给女官采蘩画了个面妆,采蘩姊姊登时变了个人似的!美得天仙下凡呢!比那刘美人还美数十倍!” “假的罢,如何可能?” “真的,我也听说了,千真万确,不可不信呢。” “真的这般稀奇?” 那面窃窃私语的声音愈来愈大,厉长生便是不想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不只如此,厉长生身边几个宫女也被感染起来,偷偷拿目光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