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羚低下了头,沉默着。 却没想到头上又传来王教练带着点笑意的话音,“只是说会辛苦很多,没有说你不能练短跑的意思。” 许羚懵了下,猛地抬头看她。 王教练抱臂,面上含笑。 一旁的刘教练摇头,“你这人说话总是这么爱卖关子啊。” 许羚脑子空白了几秒,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她。 “我观察过,你刚才虽然因为缺乏训练导致出错不少,可是你跑得还不错。前期速度爆发非常不错,步伐掌握很好。至于身高,你知道08年奥运会女短的冠军吗?”王教练顿了下,继续道:“谢莉·安·弗雷泽,她的身高只有160” 160?! 许羚有些惊诧,仿佛眼前突然看到了一个希望一样,可惜看到这希望后,她又生出了些难过。 许羚闷闷地道:“可是我只有158……” “但你还会长高的,不是吗?”王教练摸了下她脑袋,“长高两厘米难吗?” 许羚的眼睛亮了起来,扯出了个不太好看的笑,“不难!我一直有在长高!就是、就是、慢了点……” 她话音小了点,可没几秒,又像是告诉自己似的,“我会努力长高的!” 不苟言笑的刘教练见她这么傻气,也没忍住笑了下。 王教练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是不可以的,我很期望几年后能在国家队见到你。” 许羚嘴巴微张,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好几秒,她瞪着眼睛,意识到这是王教练对自己的肯定。 如果非要加个前缀,那就是,这是在自己遭受到那种难过和痛苦后的第一次的肯定。 许羚捂着嘴巴,方才被骂时都没掉下的眼泪此时掉落了下来。 她小声呜咽着,不断向王教练鞠躬,“谢谢王教练,谢谢,谢谢……” 王教练轻轻呼出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你的教练是谁?他这个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刘教练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毕竟这是省队的选拔,严格来说这名老师做的事是违反规章制度的。 许羚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迟疑了下才道:“他是我们崇睿高中的体育老师,叫李崇旌。” 刘教练念了遍,觉得有些拗口,便问道,“哪个jīng?” “旌旗的旌。” 许羚回答。 “李崇旌,旌旗的旌。” 刘教练点头,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陡然看向她,“他是哪里人?” 许羚愣了下,如实道:“H省兰桐市人。” 一时间,气氛沉默了几秒。 - 傍晚,天尚未黑透,几个星星便已经跳了出来。 陆忱之回到了家。 放假几天了,这却是他第一次回家。 陆忱之刚准备上楼,陆母却已经听到了动静,出了客厅。 陆母面带笑意地上前,“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刚好你爸爸今天回来吃饭。” 陆忱之径自上楼,“我回来拿几件衣服,待会儿还要出去。” “出去?!”陆母不高兴了,“你今天给我待在家里,那也不许去,明天就是你爸生日了,你今天还不好好准备?!” 听到这话,陆忱之直接下了楼,“算了,不拿了,我走了。” “你这孩子!” 陆母话音高昂了起来。 陆忱之置若罔闻,走到玄关处拉开门就要走,却正正和陆父撞了个正着。 陆父皱着眉头,冷哼了声,“大半夜的你跑去哪里?成何体统!” 陆忱之没看他,兀自就要绕开他。 “你回来了啊,别生气,吃饭吃饭。”陆母出来打圆场,向陆忱之打眼色,“忱之也别站着,进来吃饭。” 陆父见状,怒意一下高涨了起来,一把抓住他胳膊道:“陆忱之!你现在是什么态度,给我站住!” 陆忱之也有些不耐了,他转头看着陆父,没说话。 陆母着急了,“忱之你快认个错啊,非和你爸搞成这个样子gān什么?” 陆父愈发生气,伸手就打过去。 陆忱之丝毫没有躲闪的样子,直直地挨了这巴掌,身体受力连连后退,白皙的一张脸立时红肿了起来。 陆母心疼地叫了声,准备去扶,却被陆父一把抓住。 陆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让他滚。滚得越远越好!” 陆忱之冷冷地看着他 ,转头,开门就走。 陆母心疼极了,“你就非要bī死忱之是吗?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搞成这样?” 说到最后,她眼泪都下来了,“是是是,他把你兄弟托付给你的那孩子打成那样是他的错,我们教也教了,道歉赔礼什么也不少,可是说到底他也是我们的骨肉啊……” “荒唐。”陆父甩开了陆母的手,表情愤怒,“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这个事情是能说算了就算了吗?他铸成大错你不但不训斥还要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