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时垂眸,想着什么。 我弟弟,你也知道。”肖豫笑笑,我也拿他没办法。” 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又是一片静默。 没多久,冯裕庭就走出来,披着大衣,左腹缝了几针,包着纱布。 你没事吧。”紫时立刻上前。 没事,一点都不痛。”冯裕庭摸摸紫时的头。 多休息一下。”紫时扶着冯裕庭欲坐下。 不了,我们回去吧。”冯裕庭笑笑,这里我还真不喜欢。” 话毕,冯裕庭转头看身后一身白色的余大夫,笑得轻松: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 我也希望是。”余大夫推推眼镜。 紫时的心一抽一抽的。 回去的路上,车子里一片静默,窗外的绿树快速后退,紫时又看见刚才那个小弄堂。 果然,安宁,平静是短暂的。 紫时看看身边的冯裕庭,此刻他正阖眼,嘴唇恢复了血色,一脸沉静。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打滚这么多年,少不得做违背良心,伤天害理的事情,树敌无数,当然也有黑道上的人,包括一些亡命之徒,今天是警惕,明天也许就是致命。 想着,紫时胸口堵得难受,一阵阵惶恐在心中翻腾,那抹刺眼的血色在眼前晃动,怎么也消不掉。 惶恐不仅是今日发生的这个事情,还有一个蛰伏很久,终于冒出头的事实。 原来五年已过,自己对冯裕庭还是有感情的。 那感情是不是爱情,自己也不能确定,但他像是自己生命中已经难以忽略的一部分,和自己的孤独,凄惶,徘徊融合在一起。 chapter46 你的伤口还痛吗?”紫时走进书房,端着茶水。 冯裕庭正坐在书桌前翻看文件。 不痛了,换换药就好。” 我来帮你。”紫时打开小柜子,取出换敷的药水。 冯裕庭解开衣服,双臂外伸。 紫时俯身将渗着血的纱布轻轻撩开,小心地涂抹上药水,将新的纱布覆盖上去。 正动作着,冯裕庭合拢双臂抱着紫时。 当心点,你的伤口。”紫时有些紧张。 你愿不愿意陪着我?”冯裕庭的声音有说不出的温柔。 先让我把伤口处理好。” 你愿意吗?” 紫时迟疑了下便摇头。 还是不愿意?”冯裕庭沮丧地笑笑。 我不骗你,五年前我跟着你,不否认是喜欢你,但有很大的虚荣成分,你可以给我最好的,吃的穿的,还有自己一直想要的。”紫时说着,斯坦威的钢琴,是我这样的穷人一辈子不能及的。” 这些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 我想爱一个很普通的人,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冯裕庭眯起眸子。 小君,你想过没有,人是不一样的,也分上中下层,三教九流,有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日子,但也必须有人是要撞在生活的枪口上的。” 我知道,你不会甘于那样的生活。”紫时苦笑,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你等等。”冯裕庭声音疲倦,等过几年……” 过几年?等你老了,该有的都有了的时候?”紫时直眼看着冯裕庭,没有那么完美的事,想得到什么也得付出些什么,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明白。” 冯裕庭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伤痛。 罢了,我现在是万万不能停步的。” 卒子过河,不能回头。 紫时闻言,静静地俯身,将冯裕庭的伤口处理好。 多喝水,早些睡,身体是自己的。” 说完,转身出了门。 冯裕庭一人坐在书房里,想着紫时刚才说的话,和五年前一样,给了自己一个余地,但有条件,要付出代价。 对于现在功成名就,势头迅猛的冯裕庭来说,这个代价,太大,太难。 冯裕庭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熟悉的场景,一片贫瘠的土地,一个破旧的,漏风透雨的屋子,一个孩子在油灯下做着算数题,边上是一个冷如石头的馒头。 谁也没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神,倔qiáng,yīn戾,他必须是第一名,只有第一名才能走出这个贫贱的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