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麟纪

他坐在一个不到20平方米的监室里,小手麻利地做着一只一只小火柴盒。头上有盏1000瓦的大白炽灯泡,犀利地照射每一个角落。灯光下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苍白的皮肤,尖尖的下巴,高挺的鼻子,还有那双动人如小鹿般纯净无邪的眼睛,水汪汪的眸子,长长下...

第11章
    耀球?!你做什么?什么大事要打他们!”外婆心疼地揉揉玉麟的脸。

    呦,妈,你咋起来了?吵着您睡了?没事没事,我就做做教育,这母子俩把我当臭屁看。”秃头男人放下母亲的头发,光着膀子,扯拉身下的大红四角裤,挤着肚子的褶子,一屁股落在chuáng上,光脚在地上寻摸着拖鞋。

    huáng狗

    外婆一怔,喘了喘气,手摸着胸口顺顺,耀球,玉芬母子俩做得再怎么不妥帖,你也用不着发这么通脾气,好好说就是了。”

    秃头男人哼哼地笑:妈,不过就教育教育,也没怎么着他们。”

    外婆看看小脸红肿的玉麟和披头散发的母亲,心窝子阵阵发搐,平静了下,悠悠开口:耀球,他们俩母子是有不对的地方,但现在三更半夜,大吵大闹的不成样子,给街坊听到了多不好,再怎么说,都是你的老婆和儿子。”

    老婆,儿子?”秃头男人冷笑地瞟瞟一角的母亲和玉麟,整日都惦记着那死鬼,他们眼皮子下有我刘耀球吗?呦,还这大个儿子天天拧着劲和我作对,正眼都不瞅我,嘴里刘叔叔刘叔叔,说句难听的,老子找了个带着拖油瓶的二手货!”

    字字刻薄,母亲听着两行泪簌簌流下来。

    外婆抽着嘴皮子,抖着眼皮褶子,面色灰白,好久才转头,玉芬,你也有错,怎么说耀球是你丈夫,出嫁随夫,你该听他的。”

    妈,您倒是说了句在理话。”秃头男人扯着笑。

    母亲点点头。

    玉麟,你别不懂事了,张口闭口刘叔叔太不规矩了,来,叫爸爸。”外婆轻轻推着玉麟到秃头男人面前。

    玉麟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穿着汗背心,像堆面团子陷在chuáng沿,肠肥脑满,灯光下照着那油光光的脸,头上稀稀疏疏的耷拉着几撮油腻的头发,脸上似笑非笑,浑身散着油哄味。

    不,他不是我爸爸!永远不会是的!”玉麟急着喊出来,两只大眼睛蓄满了清泪。

    玉麟你!”外婆呵斥。

    玉麟一个侧身跑出房间,一路跑一路用手胡乱地抹眼泪,一直跑出门外。

    幽森森的黑夜,像洒了一天空的墨汁,熏染着浓浓的忧郁和凄凉。

    玉麟坐在昏huáng的路灯下,小手抱着膝盖,低着头,小声的呜咽着。

    一只老huáng狗在路灯下嗅嗅地,摊着舌头。喘着气。

    玉麟抬头,揉揉眼睛,看见这只瘦骨嶙峋的狗,后腿是被人打折的,一瘸一瘸。

    你在找东西吃吗?”玉麟伸手摸摸老huáng狗的耳朵,你好可怜。”

    老huáng狗低下头,耷拉着耳朵,凑到玉麟脚边。

    你在这里等着啊,不要走开,我去拿点东西给你。”玉麟抹抹眼泪,笑着示意老huáng狗,转身小跑回屋子,从冰箱里拿出一点剩菜,又立刻跑出去。

    老huáng狗乖乖地呆在路灯下,伸着舌头,翘首等待。

    来,吃吧。”玉麟把盘子放在地上,老huáng狗立刻凑过来,伸着舌头,一点点啃着肉骨头。

    老huáng狗毛发脱落,屁股后面有块疮疡,狗尾巴无jīng打采地垂贴在屁股上。

    玉麟看真很心疼,这流làng狗,没有同伴,一个人在寂静的夜里寻觅食物残渣。

    想着想着,小手又摸摸老huáng狗的头。

    夜风轻拂,昏huáng的路灯照在青苔上,微微显着颓靡cháo湿的青黑色,惨淡寂冷,玉麟望着天,心里默默地呢喃:爸爸,你在那里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忽得一束光影子,玉麟立刻回头,原来是路灯的复影,只有这一抹光,这个角落,这个世界。

    玉麟低头,黑黑的刘海柔顺地垂在长睫毛上,他突然觉得即使这样的黑夜,也不能让自己行尸走肉般剩着一空壳子,他必须有希望,必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可以想父亲,希冀美好的事情。

    这个幽静的漫漫长夜,只有一个人,一条狗,一束光。

    次日早晨,母亲照样在厨房里准备早点,玉麟帮着热牛奶。

    秃头男人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随手捞起一根油条塞在嘴里,一手翻着桌子上的报纸。

    呦,这新闻挺有趣的,继父qiángjian了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儿,哈哈。”秃头男人笑。

    母亲静静地端上粥来。

    呦,娘子还红着眼啊,好了好了咱不气了啊,相公赔礼还不成吗?”故技重施,又是嬉皮笑脸地磨蹭在母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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