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一闪,光亮之中,两人jiāo身而过。 霎那间,楼镜回身一掌,余惊秋出掌抵拦,内力冲击间,楼镜却借这一掌掌力抽身,身子倒跃几步,便即转身,飞跃下山。 楼镜那一掌出了全力,余惊秋将楼镜震退时,自己也往后踉跄了一步,错愕片刻,待她再看时,楼镜身影已消融于夜色之中。 风卷残云,月华重现,银光似冷纱披洒在余惊秋身上,照见她发簪断落,青丝流泻,垂落肩头。 空中异响,山上方向又追来两人,原是郎烨和云瑶,他们师兄妹连心,想到了一块去,都猜想楼镜会从这条山路走,只不过晚来了一步。 云瑶一见余惊秋出鞘的剑,便知她和楼镜jiāo过手,问道:“师姐,阿镜呢?” 余惊秋道:“走了。” 郎烨道:“师姐糊涂,你怎能在这时候留情让她,此去下山,罪名更难洗清,你放她走,不是帮她,是害她啊。” 余惊秋怔然道:“不是我让她,是她……是她赢了我。” 此话一出,云瑶和郎烨都愣住了,他们瞧过多少次余惊秋和楼镜比试,楼镜就是一头撞南墙的蛮牛,竟有一天,真将这南墙撞穿了? 两人也顾不得多想,郎烨忙从下山的道路去追楼镜了。 云瑶惊呼一声,“师姐,你的手臂受伤了。” 云瑶捉起余惊秋的手来,只见余惊秋右臂上破了道口子,鲜血流出,将衣裳染深,直流到手背上。 余惊秋垂眸望着手背上的鲜血,忽然忆起儿时的事来。 她总不愿和人动手,就算比试起来,招式也不会用尽,留了几乎一半的力,不让自己受伤,自然也伤不着别人。 师父问她为何,她说不想伤着师弟师妹,只要不分胜负,大家都不会不高兴。 师父对她说,比试难免伤着人,也总会有胜负,狮子搏兔,尚且拼尽全力,你若总是让自己松懈,保留一半的力,不去拼尽全力,挑战自己的极限,发掘自身潜能,久而久之,成为习惯,再难更改,再好的天赋也终会被岁月蒙尘,暗淡无光。 镜儿天赋不如你,但毫无顾忌,她目的明确,为了赢,她的剑锋锐无匹。 厚积薄发。 山君,如此下去,难保有一日,镜儿不超越你啊。 真如师父所言,到了这一日。 她和楼镜实实在在,毫不作假的比。 她输了。 这次的输,却和上次武会比试的输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她不曾体会这种感情,只觉得沉闷,心里好像拧在了一起,整个人无法轻松。 郎烨下山去追楼镜,终究无功而返。 ?” 李长老思绪一转,转过身来,指着虚空,嘶了一口气,觑着眼睛道:“就算是沈仲吟的人,想进我gān元宗也没那么容易,或许助那孽徒的就是宗内之人……” “师叔,你看着我做什么!”云瑶羞恼声辩,“我虽然不信阿镜就是凶手,但也分得清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李长老讪讪道:“我只是道出有这种可能。” 书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来,一道人影踏了进来。 云瑶道:“俞师叔!” 俞秀为了寻找医治楼彦的法子,一头扎进书阁,多日不见踪影,云瑶再见他,当然大感诧异。 吴青天心念电转,喜道:“老六,你是不是找到法子了。” 俞秀点点头,四周一环顾,问道:“山君呢?” 云瑶道:“师父下葬以后,她就回澄心水榭去了,我去叫她。” 云瑶出了书房,迳直往向日峰上去。 楼玄之下葬后,余惊秋便不用守灵了,纵有些宗内琐事需她处理,她也拿到了澄心水榭来做。 青空之下,扑腾腾的飞鸟振翅声响。 屋檐下抬起一只素手,纤指微伸,信鸽落在了手指上。 余惊秋将信鸽腿上的信笺取了下来。上次她失手将这信鸽放出,原本回绝的信还没能装上去,这次信鸽回来却装有信笺,想必是那边见了空信筒,误会了她的意思。 余惊秋取下信,展了开来,只见信上写着‘十五,梅花古dòng’。 余惊秋心底怦然一跳,她犹豫着未能慡利回绝,倒使得她阿姐替她做了决定。 十五,显然是相见日期,梅花古dòng则是虎鸣山往东三十余里地的一处幽雅僻静的庭院。 定下了日期和地点,更挑起了她想要一见这唯一亲人的欲/望,可她早已下定决心,要遵从师父的话,如今师父亡故,她若再违反誓言,势必愧疚万分。 脑海之中天人jiāo战,委决不下。 余惊秋听得有人过来,她眼睛瞟到信下一行小字‘信鸽放生,信笺销毁’。 余惊秋将那信鸽往空中一推,信鸽腾空,扑扇了翅膀又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