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立刻就有人问红棉:“行李给我吗?你可小心一点爬。” 红棉喘气,看了眼帮陶梓安提着行李的队长,摇头拒绝:“我能行。”能够一直跟随这个队伍,不就是因为她能行吗? “都小心点。”这时走在前头的许砚,回头跟大家说道。 “这路也太难走了吧?”陶梓安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从视频里看到,村里的小朋友每天都走这样的路上学,特别是下雨的时候,看得我胆战心惊。” 阿杰点点头:“这个村子我们是第一次来,许队打算给他们捐个小学,现在看来路也要铺一铺……” “哎呀……”陶梓安一个不注意,脚滑了一下。 好在及时抓住旁边的草丛,以及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他手腕,用力将他提了上去,然后一丝不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注意点,别分心。” “谢谢。”手上蹭了很多草屑,陶梓安拍拍手,发现许砚让他走在最前面,是怕他再摔着了吧。 和队伍接头的人叫达波子,是村里的一名小学青年教师。 一个月前,达波子在网上发布山里的一些照片视频,希望好心人给这些衣衫褴褛的孩子们捐赠一些不要的旧衣服,就这样许砚跟他联系上了。 “谢谢你们能来,太感谢你们了。”达波子接到了他们,黝黑的皮肤上泛着迎接客人的光泽,还有炯炯清亮的眼神:“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我家住。” “不客气,家里住得下吗?不够住我们带了帐篷。”许砚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去瞟陶梓安。 这时陶梓安已经被周围的环境和村民们的现状惊呆了,简陋糟糕的环境,瘦小黝黑的孩子们,大的背小的,穿的是破破烂烂的,甚至比照片上更加触目惊心! “……”小陶总为自己花钱买买买没节制的行为感到羞愧。 看来以后要节省点了。 “住得下,帐篷可以搭在屋里,山上晚上雾水重,天气也冷。”达波子老师操着一口不算正宗的普通话,认真说每一个字:“前面就是我家,学校在那边,三个村子共用一个学校。” 队员们顺着达波子的手指望去,确实远远看到一面猩红的五星红旗,在风中飘扬。 但却看不到房顶,因为那所小学不是高楼,而是平房。 虽然陶梓安知道,祖国各地还有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可是,亲身站在这里,目睹满目疮痍,却还是让他感到沉重,沉默。 对他的内心造成了很大的冲击,难以平静。 同行的其他人都习惯了,见他这样拍拍他的肩:“加油。” 那一刻陶梓安甚至有点眼眶发热,咳,人老了就是容易感动和鸡血。 总之很庆幸跟这样的一群人出来走这一趟。 “就是……虽然我挺废的,但是我可以出钱。”陶梓安跑到许砚身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激.情发言,换来许砚在他脑门上揉了一把。 恕陶叔直言,这个动作简直gaygay地,让他浮现连篇。 可惜许砚不是他能招惹的人,yy过后就还是收起骚气保持距离吧。 小命要紧。 达波子的家依山而建,在村里算是宽敞的,有一个大院子。 人家收拾出两间空屋子让他们搭帐篷,并让妻子开始做饭,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看见达波子的妻子和孩子,陶梓安惊讶得合不拢嘴:“达波子老师,你这么年轻就结婚生孩子了?”他怎么看达波子也还很年轻。 “是的。”达波子老师笑出一口白牙:“我二十三了,我们这里十六岁就可以结婚啦。”不过这里说的结婚是办婚礼的意思,结婚证仍是按照国家标准。 “那真不错。”陶梓安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女性二十岁之前生孩子还是不太好。” “是的是的。”达波子告诉陶梓安说,哪怕是村里也慢慢接受晚婚晚育了,因为年轻人出去打工之后接受了一些外面的思想。 小陶总这边就跟达波子聊了起来。 转头一看大家都搭好了帐篷,他才止住了话匣子,一溜烟去找自己的行李包,占个好位置! 屋子倒是挺宽敞,约莫挤得下三个帐篷。 考虑到红棉一个女士跟大男人们挤在一块儿不适合,达波子让她去住女儿的房间。 陶叔抱着帐篷进屋占位置,但哪还有位置。 “我占哪儿呀?” 大家这才发现,哦,这次出门还带着一个小尾巴,差点儿没把人家给忘了。 “客厅。”只能这么安排了。 许砚说:“晚上睡觉之前再搭帐篷。”以免影响别人活动:“白天想休息的话,睡我的帐篷。”扔下一句,去找达波子了。 看着许砚高壮的背影离去,陶梓安问:“哪个是许砚的帐篷?” “最里面那个。”老鹰说:“阿砚知道你背地里喊他许砚吗?”他怎么记得,许砚把陶梓安当弟弟? 结果倒好,这小子连一声哥都不喊。 “不知道。”知道又怎么样,小陶总不care。 拎着包走到角落,他拿出洗脸的毛巾,去找达波子要水洗脸。 一出院子里,就看见许砚赤膊拿着一根水管正在洗澡,陶梓安惊讶道:“这里有自来水吗?”他还以为只有水井什么的呢,咳,不过山上打水井好像不现实。 “山上接的水,你要洗吗?”听见陶梓安的声音,许砚背脊上的肌肉绷了绷,转后转过来,目光触到陶梓安手里的毛巾。 “额……”这位帅哥一转过来陶梓安就看直眼啦,马上隔着那湿透的料子想象到了许砚的完美身材,但这不行,他要避嫌!“你洗,我进去等等。” “没事,你用这个盆洗脸。”许砚喊住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洗澡就免了,晚上让达波子老师给你一点热水洗澡。” 否则在山上冻感冒了,谁伺候这个小菜鸟。 “也行。”陶梓安端着木盆,离许砚远远地,不想受到帅哥荷尔蒙的影响。 “走那么远做什么?弄湿别人的地方。”许砚突然靠过来,把陶梓安的小木盆直接端回去,顺手还把里面的毛巾拧好交给他。 ……真是要命鹅。 陶叔都荡漾了,呐呐接过毛巾,抖开把脸埋进去:“谢谢。”声音闷闷的。 “客气。”许砚看陶梓安白皙的手腕,仿佛能看到上面的紫红色血管,皱眉:“怎么躲着我?我又不吃人。”敏锐的他早已察觉出来,这家伙有意躲他,怎么回事? 要知道之前陶梓安也对他热情过,还夹过菜给他吃,但自从上次一起吃饭之后,对方的态度就一落千丈。 只能说,真是搞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哪有躲着你?”陶梓安把脸露出来,被水汽浸透过的双眼迷茫中泛着点微红。 “没有最好。”许砚咽了下喉结,慢悠悠将黑沉沉的目光移开,拿着水管继续往自己身上浇水,好让悄无声息遍布全身的热气散一散…… 洗好脸和脚的小陶总,收起自己的毛巾一溜烟地回了屋里。 真的要睡许砚的帐篷吗? 他心里纠结着,觉得不太好,这太危险了。 老鹰一看就是直男,正在跟女朋友叽叽歪歪地打电话,突然他感觉有个人钻了进来,害得他差点没一脚踹过去。 “靠,是你啊?”发现是陶梓安,老鹰收回脚,说道:“你爬错帐篷了,许队在隔壁。” 陶梓安心想,没爬错,叔爬的就是你这个直男的窝:“我跟你一起睡呗,就躺一下等下起来吃饭。” “你怕许队?也是,很多人都怕他的。”老鹰说:“我还要再跟我女朋友说两句,你睡吧。”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带着一阵冷风从帐篷边走过,然后又倒了回来,刷地一下掀开他们的门帘。 陶梓安猛地对上一双眼睛,打了个寒颤。 “你爬错帐篷了。”对方说。 不仅是陶梓安被吓一跳,老鹰也被吓一跳,然后赶紧踹踹陶梓安:“去去去,少折腾老子。”他许队那眼神就跟他睡了许队老婆似的,忒吓人。 陶梓安没办法,抱着自己的小毯子又换了个帐篷。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觉得全身放松,却心里热热的:“咳……”对方也悉悉索索地躺到了他身边,那壮硕有力的块头,给人磅礴的力量感。 是穿西装的许砚完全没表现出来的野.性,而陶梓安感觉这才是许砚的本来面目。 调整位置期间,许砚的手碰了一下陶梓安的腿,陶梓安呼吸漏了一拍,转身向旁边挤。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不管他怎么拉开距离,依旧感觉许砚笼罩着他。 这也太硬核了吧…… 陶梓安脑袋里浮想联翩,各种动作大片的画面轮番上演,而身体却一动不动。 后来老鹰结束了跟女票的电话,陶梓安的呼吸也平静了下来。 寂静的帐篷里,许砚替身边暖烘烘的小总裁,掖了掖没有盖住手臂的薄毯,把手臂盖住。 一觉睡到晚上七点,队员们起来洗脸吃饭。 达波子老师家里开了电灯,飞虫和蚊子围绕在白炽灯管上,搞得光线影影绰绰。 圆形的大木桌上摆着两大盆腊肉炒青菜,队员们和达波子老师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这个腊肉太好吃啦。”第一次吃农家菜的小陶总,捧着大碗一边吃一边浮夸地吹捧。 后果就是碗里顿时多了两片腊肉。 陶梓安:“……” 陶梓安不想太不要脸,可是他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觉得,许砚这家伙不直。 撩得太露骨了吧。 “谢谢。”咽了咽口水,冲着对方家里三座大山,陶梓安一动不敢动。 吃完饭后,男队员们在院子里摸黑着洗冷水澡,不时用水管泚着彼此,好不快乐。 红棉作为女生,洗冷水对她的身体太不好了,就打了热水到没有装电灯的木屋里,开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当照明。 “阿砚,你要洗吗?”捧着要清洗的衣服出来,红棉撞上提着一桶热水的许砚,很是惊讶。 对方在昏暗中高大的轮廓和身影,有魅力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红棉小姐姐,是我要洗。”这时从转角处转出一道身影,正是无奈的陶梓安,他在院子里兑好水刚放下瓢,一转眼他的水就不见了! 混蛋许砚,gay里gay气的! 陶叔都要自闭了。 红棉怔了怔,无比庆幸陶梓安不是个女的,否则她这会儿就该醋大发了。 .全本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