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一个疯子 照我的估计,这宅子的事到此也该落下帷幕了,把老怪找出来,弄死,然后呢看看这个杨克萌到底想咋地,事情就算完事,但我们照着她的意思,连夜把林语的父母都给叫过来,把林根生这屋子里的古玩全都给搬走。 在附近不远的巷子里找了几间屋子,特意来装,我跟无垢等人就不经手,免得出什么岔子,到时候还得找我们麻烦。 等这些古玩顺利地搬运完,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我们几个人都困得不行,各自回了住处休息,完了等中午的时候又约着一起吃了个饭,而后才再次聚集到宅子里。 古玩搬走了,这宅子几乎也就空了,林根生还有他那帮佣人昨晚昏迷到现在,愣是没醒,本来我是打算让杨克萌用镜子再次把他们都给叫醒的,但无垢却拦着我,说:“这事得看她愿不愿意。” 我寻思这东西既然真是杨克萌的,那问问她的意见不就行了? 撒腿就想去问,但无垢还是不太乐意的模样,说:“我看还是算了吧,我总觉得她有点邪性,咱们还是少接触得好。” “咋的?你不认识?” 我把无垢拉到宅子外面,问道:“昨晚听你们说话,不是你以前还见过她?” 提起这茬,无垢的脸色就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来,跟着压低了声音,说道: “原本我是不打算说这些事的,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小时候的确见过她,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模样,现在都二十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个模样……你就说这里面有没有古怪?” 我不禁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无垢虽然看着是个小孩儿模样,但年龄比我还长几岁,这中间二十年的时间,那等于我才出生,那时候杨克萌就是现在这样……? 总不能说这杨克萌是个不老女神吧? 我越琢磨越是觉得不对劲,就问无垢说:“你确定没记错?二十年如一日,那不是鬼就是妖啊……!” “我哪儿清楚啊,不然为啥叫你少接触?要真是惹上什么麻烦,到时候你还不得怪我没提醒你?” 我一想也是这么回事,调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杨克萌,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坐在那颗树下面,像个老人一样的闭目养神。 后来索性就没提镜子这茬的事,反正林根生也挺可恶的,让他昏迷会儿也好,免得醒了又跟我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我心里膈应。 在林语父母的授意下,我们把林根生给抬回屋子放着了。 他昏迷,手底下的佣人也昏迷,总之就是有点莫名其妙,这其中似乎还有某种因果关联,但谁都没去问,只是林语的母亲稍微问了一嘴,没人搭话,也就是这样了。 等处理好这一切的事,我们就在院子里等着那老和尚化作的老怪出来了,看看到底什么模样,什么目的。 本就是寒冬腊月的,苦等确实够苦的,我寻思让杨克萌进屋里来坐坐,好歹有暖气,在院子里一直这么坐着,别给冻死了,这气温可早就零下了。 虽然这几天没下雪,太阳也照着,可还是冷,在院子里站上几分钟,我愣是觉得冻得我脑瓜子疼,手脚都麻烦。 连思维都有些停滞。 不过我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林语就已经抢先一步去邀请杨克萌进屋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杨克萌不愿意进屋,说就在树下坐着,至于愿意,林语问了,杨克萌不肯说,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们就这样一直等到夜幕降临,而后点了个外卖,在屋子里吃完。 又继续等。 院子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我们都会出去瞧瞧,但一直等到夜里快十一点,愣是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杨克萌嘴里的老怪不现身,无垢心里就开始起疑了,低声问我说:“老弟啊,你说这会不会是那女人设下的圈套啊?” “什么圈套?” “把古玩都给搬走,然后把我们都给……” 我眉头一皱,隔着窗户望了一眼院子里坐着的杨克萌,回道:“那不能,她要是有这个心思,何必等到现在?” 无垢一寻思,顿时没话了。 枯燥地等待,最先受不了的自然是李超华和他那四个傻儿子了。 原本就是开着店铺的人,这一天一天地耗着,店里就一个老婆婆支应,肯定是忙不过来。 加上天气又冷,吃完饭的时候,李超华说要喝上两口酒,还被我给拒绝了,说喝酒误事,他自然更郁闷了。 他原本就干瘦,又是一把年纪的,我都怕他真狗带了,索性劝他回去等着,有情况再过来就是了,反正离得也不远,但这老小子却死扛着,愣是不肯走。 但大伙儿都清楚,他那张破嘴,话太多,很快就让人觉得不爽了。 要抱怨,而且是肆无忌惮地抱怨,但就是不肯走,像极了某些在公司上班的人,随时叽叽哇哇地要走,但就是死活不走。 我听得烦了,刚想要训斥李超华一顿,咱这是平辈论交,别跟我扯什么岁数和辈分的东西,该教训就得教训,又不是小孩儿,还得惯着不成? 结果话还没出来呢,我就听到李超华这抱怨的声音……变了! 原本嘛,一个人抱怨也就是小声的叽叽哇哇啥的,但他不同,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抱怨,我话刚要出口,就听到李超华一声鬼叫,跟着“哐当”一声传来! 他跟他那四个傻儿子在隔壁房,等我们几个人凑过去一瞧,立马就看到李超华抱着他其中的一个傻儿子,又是叫又是哭的,吼道:“儿啊,你这是咋了?你可别吓唬爹啊,爹心脏不好……!” 我定睛一瞧,李超华的一个儿子倒下了,刚才“哐当”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个。 这人好像是叫李开运来着,排行老三,平时不怎么言语,不像老大或者是老二那样咋咋呼呼的。 大冬天的,穿得也厚实,但往地上一倒,却是丝毫没有反应的那种。 看姿势就知道,那叫一个笔直,就跟汤姆猫被臭杰瑞给打了一棒子似的。 我凑过去,问李超华说:“咋回事?”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站起来,说:“咱也不知道,咱也没法问啊!” 我眉毛一挑,寻思着难不成李开运这是跟林根生一样,莫名巧妙地晕倒,然后……? 无垢跟着点头,认可我的推测。 林语更是担心道:“咱们在这宅子里等的时间太长了,被害也是迟早的事,我大伯估计就是这样中招的。” 我一想也是,林根生陷入昏迷,那是轻微症状,没死,也是因为有古玩镇着老怪,此时古玩都给搬走了,怕是真要出事了。 但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转眼便发生了! 这李开运忽然从地上坐起来,嘴里不停地往外冒着白泡,跟着开始叽叽哇哇地说开了。 我听了半晌,才勉强听懂了几句,大意是: “我是前朝的举人,我是今朝的驸马,我是各位的爷爷,我是你奶奶个腿儿!” “啪!” 李超华显然也听明白了,估计是认为他这个傻儿子借机占便宜,直接一巴掌给煽了过去。 这话乱七八糟的,谁也不懂啥意思,字眼倒是清楚了,李超华是打也打了,但愣是没啥效果。 李开运似乎根本不知道疼,被打了也不叫,倒是嘴里不吐白泡了,但叽叽哇哇的话还是继续说着: “这一回讲的是那赵云七进七出……”